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时,格瑞斯已经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阵子了。
她几乎一整夜没怎么睡。每隔一会儿就要睁开眼睛看看窗外隔壁那栋小楼,确认二楼那盏灯还亮着——昨晚那盏灯一直亮到很晚,大概凌晨两三点才熄灭。
格瑞斯不知道彼得经历了什么,但她大概能猜到。被一只转基因蜘蛛咬到,整个身体在短短一夜之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刚蒙蒙亮,她就再也躺不住了,干脆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她走到客厅时,李太太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看到她这么早起床有些惊讶:“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不是周末吗?”
“我担心彼得,昨天他在参观的时候不太舒服,提前回来了。”格瑞斯一边换鞋一边说,“我去看看他怎么样了,一会儿就回来。”
“这孩子……”李太太摇了摇头,也没拦她,只是叮嘱道,“行吧,要是彼得还没吃早饭,叫他过来一起吃。”
“知道了!”
格瑞斯走出家门,清晨的空气带着微凉的湿意,路边的草地上还挂着露珠。她快步走到隔壁彼得家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没有人应答。
她又敲了几下,加大了力道:“彼得?是我,格瑞斯!”
依然没有回应。
格瑞斯皱了皱眉,后退了两步,仰起头朝二楼彼得的房间窗户喊了几声:“彼得!彼得你在家吗?!”
楼上没有任何动静,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的。
格瑞斯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想起昨晚那些电影里的情节,被蜘蛛咬伤后会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副作用?会不会出什么意外?还是自己给彼得的丹药对蜘蛛基因有问题……
格瑞斯这样想着越想越不安,又快步走回到门口,正准备再用力敲门——
“彼得!你没事——!”
话音未落,门里面猛地传来一阵哐里哐啷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撞翻了,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什么重物砸在地板上的沉闷声响。格瑞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然后又是几声哐当响动,脚步声以一种惊人速度由远及近,最后——
轰!
一整扇木门板直接从门框上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走廊的墙壁上,碎成好几块,木屑和灰尘四处飞溅。门框上剩下的几个螺丝扭曲着挂在原处,惨不忍睹。
格瑞斯愣在原地。
灰尘渐渐散去,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昨晚那个瘦瘦弱弱的书呆子彼得·帕克不见了,站在门口的是一个身材明显壮了一大圈的少年。虽然还是那件皱巴巴的旧T恤和睡裤,但T恤的袖子被撑得紧绷绷的,肩膀宽了,胸膛厚了,整个人的体型像是一夜之间被人偷偷换了一个版本。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刚从一场混乱中挣扎出来的样子,而他的手上,正抓着一个已经完全扭曲变形的金属门把手,上面的螺丝和固定片歪七扭八地拧在一起,像是被一台液压机碾过一样。
彼得站在满地的碎木块中间,一脸茫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门把手,又抬头看了看门口的格瑞斯,再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门板碎片,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他的脑子好像还没完全跟上眼前发生的一切,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直到看到格瑞斯的身影,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闯祸了,赶紧把那个已经不成形状的金属门把手往身后一藏,脸上露出那种被抓包的小孩一样的表情,心虚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干巴巴的:“呃……嘿,早上好,格瑞斯……那个,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格瑞斯站在门外,看着眼前那个被拆成碎片的大门,看着站在废墟中央一脸无辜又慌张的彼得,沉默了好几秒钟。
然后她捂着嘴,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
“彼得·帕克……”她一边笑一边摇头,“显然我相信你没有用,梅婶回来看到这个,你觉得她会说什么?”
彼得脸上的心虚更深了,他挠了挠后脑勺,声音越来越小:“我……我真的是不小心的。我刚才听到你在外面喊我,就想着赶紧给你开门,结果我一拉门把手……它就……它就自己掉下来了。我真的没有用力!”
他说着,把手从身后拿了出来,展开那只握着门把手的掌心给她看。格瑞斯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那只手的大小和形状和昨天没什么区别,但她注意到他指尖的皮肤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粗糙感,像是覆盖着一层极细的绒毛。他松松地握着那根金属把手,只是随意一捏,那根实心的金属杆就在他手掌中微微变形了。
他显然还没有适应这股力量,举起手时似乎没控制好幅度,手掌擦过身旁的空气,带起一阵细小的气流。
格瑞斯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不动声色地收住了笑容,走上前几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比如头疼?恶心?或者……力气特别大?”
彼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握了握拳,感受着手掌里那股陌生而又真实存在的力量,表情有些复杂:“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昨天晚上回到家以后,我就开始发高烧,浑身疼得像是骨头被人打断了又重新接上一样。我以为我得了什么重病,吃了你给止痛药,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大概折腾到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了。然后今天早上醒来……就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