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蜘蛛尾巷被更深的阴影笼罩,但斯内普家的厨房里,却难得地弥漫着温暖的食物香气。托比亚今天运气不错,从河边带回了三条不算大的鳊鱼。
在辛西娅的巧手和艾琳的帮助下,这些鱼变成了一锅奶白色的、撒着香葱末的鱼汤,以及一道色泽诱人、香气独特的红酒烩鱼。
辛西娅在处理鱼时格外用心。她将梨子榨汁,与少许蜂蜜、黑胡椒和盐调成酱汁,用来腌制鱼块。
煎鱼时,热油与鱼肉接触发出滋滋的响声,很快两面金黄。最后倒入用剩余梨汁和少量廉价红酒调和的烩汁,小火慢炖。
当锅盖揭开时,一股混合着水果清甜、蜂蜜醇厚、红酒微醺以及鱼肉鲜美的复杂香气瞬间霸占了整个狭小的厨房,甚至驱散了常年萦绕的霉味和灰尘气息。
托比亚罕见地没有抱怨什么,只是沉默地坐在桌边,目光时不时瞟向灶台,喉结不明显地动了一下。
西弗勒斯也早已摆好了碗碟,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前倾的身体泄露了他的期待。艾琳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的暖意——这种寻常人家的温馨时刻,对她而言太过奢侈了。
鱼汤和红酒烩鱼被端上桌。奶白的汤面上浮着翠绿的葱花,烩鱼则呈现出诱人的琥珀色,汤汁浓稠。就在四人拿起餐具,准备享用这顿难得丰盛的晚餐时——
“咚、咚、咚。”
一阵清晰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温馨。
四人都愣住了。这个时间,在蜘蛛尾巷,几乎不会有人来访。
托比亚皱起眉头,艾琳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西弗勒斯迅速放下叉子,警惕地看向门口。
短暂的沉默后,离门最近的西弗勒斯在母亲示意下,起身走了过去。他踮起脚,费力地拨开老旧门闩,拉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站着一位妇人。
她约莫三四十岁年纪,身姿挺拔,穿着一件剪裁得体、面料厚实的深绿色长袍,外面罩着一件旅行斗篷。她有着一张严肃但端正的面容,黑色的头发紧紧束成一个光滑的高髻,方形眼镜后的褐色眼睛锐利而明澈,此刻正带着些许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打量着开门的小男孩,以及他身后屋内的情景。
“哦,晚上好。” 妇人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晰、干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但此刻刻意放得柔和了些。她显然看到了屋内桌上冒着热气的食物,以及围坐着的、面露惊讶的一家人,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合适的开场白。“很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你们用餐。”
她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辛西娅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辛西娅那双正惊讶望过来的、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静眼眸上。
“辛西娅,孩子,” 妇人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关切,“霍格沃茨的猫头鹰似乎没有成功联系上你,或者没有得到明确的回音。作为教授,我认为有必要亲自来确认一下情况。” 她微微蹙眉,似乎对这种“失联”状况有些不解。
辛西娅眨了眨眼,迅速反应过来。她早上明明收到了信,还喂了猫头鹰……难道那只猫头鹰没有成功带回她的“回信”?
或者说,霍格沃茨方面需要更确切的答复?她站起身,礼貌但略带困惑地回答:“您好,夫人。我……我今天早上确实收到了猫头鹰送来的信。我以为……我以为那只猫头鹰会带着我的意愿回去?” 她不确定霍格沃茨的通信流程具体是怎样的。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来客看的艾琳猛地吸了一口气,手中的勺子轻轻磕在了碗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的眼睛瞪大了,难以置信地仔细辨认着门口那位穿着得体、气质卓然的女士。
“请问……” 艾琳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久远记忆被唤醒的迟疑,“请问您是……米勒娃·麦格学姐吗?”
门口的妇人闻言,扶了扶她的方形眼镜,锐利的目光转向艾琳,仔细端详起来。当她看清艾琳苍白但依稀能辨出昔日轮廓的面容,尤其是那双此刻写满震惊和怀念的深色眼睛时,麦格教授的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是我。”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在艾琳朴素的衣裙、略显憔悴的面容以及这间狭窄破旧的厨房上停留了片刻,一丝复杂的情绪从她眼底飞快掠过。“你是……?”
“艾琳·普林斯,” 艾琳几乎是下意识地报出了婚前的姓氏,声音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霍格沃茨时期的矜持,但随即又微弱下去,“……学姐,我……我曾经也是高布石队的队长。”
麦格教授的眉毛高高扬起,惊讶之色更浓。
普林斯 家族的孩子?是在她毕业后几年入学的,虽然不认识艾琳,但是对于普林斯家族,麦格还是有些了解的。
“艾琳……” 麦格教授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一丝感慨,“真没想到……辛西娅小姐是和您生活在一起?”
她此行本是奉邓布利多之命,前来寻访这位在入学名单上标注为“无明确巫师家庭背景、居住在麻瓜聚集区、首次派发通知后未收到标准回执”的辛西娅小姐,以确保这位新生的入学事宜,并引导她完成对角巷的采购。
这是对麻瓜出身或情况特殊新生的一种惯例性关怀。她原以为面对的会是一个对魔法世界一无所知、或许需要更多解释和帮助的麻瓜家庭孩子,却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一位失踪多年的校友,而这位校友似乎正是这位新生的监护人。
而此时餐桌旁,托比亚的脸色在听到“霍格沃茨”、“猫头鹰”、“学姐”这些词汇时,已经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捏着叉子的手背青筋凸起,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那个穿着古怪长袍、气质与蜘蛛尾巷格格不入的女人。
西弗勒斯则悄然挪动了一下位置,更靠近了母亲和辛西娅,黑眼睛里充满了警惕,但也有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这就是霍格沃茨的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