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德妃与竹息说话之时,另一名身穿大宫女服饰的宫女走进来,把一封信递给了德妃,随即又在德妃耳旁耳语几句。
在听到那宫女说的话时 德妃脸色微变,随即问那宫女 道“可确定吗?”
宫女谨慎的点了点头,闻言德妃开始看信。
一旁的竹息,屏息静气,不敢打扰主子。
那名宫女看德妃看信 也是开口道 “娘娘,族里动用了几层关系,辗转打听,费了些周折,才得了这些零碎消息,年代久远,许多已难确证,只拼凑出个大概。”
德妃闻言点点头,开始仔细阅读上面的内容。
“云辛萝的母亲,彭氏……江南长大。”
“彭家本是京官,因故被贬江南,离京时‘意外’收养了当时尚且在襁褓的彭氏。
彭家夫妇多年无子,视彭氏如己出,及至婚龄,更将她许配给了彭老爷子的外甥云武,也就是如今的大理寺少卿云大人。”
那名宫女点头补充道:“是,娘娘。彭家老大人当年在京中任户部郎中,因一桩旧案牵扯,得罪了当时的权贵,被寻了错处贬至江南任知县,此后便再未回京。收养彭氏之事,在彭家族谱上只记为‘路遇孤女,怜其孤苦,收为养女’,具体情形已无人细说。云夫人嫁入云家后,与娘家往来也算密切,但关于自身来历,似乎从未深究,彭家亦讳莫如深。时过境迁,如今再想细查彭氏被收养前的确切身份,难如大海捞针。”
德妃闻言眉头微皱,又看了另一封的内容。 而这上面的内容更是让德妃大吃一惊,上面写着彭氏 似乎与觉罗氏有些关系。
“镇国将军穆尔祜……出征在外时,其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联合其他几位福晋,逼死了穆尔祜当时最为宠爱的妾室赫舍里氏,并暗中下毒,害死了赫舍里氏所出的长子色尔德宜……此事做得隐秘,对外只称是暴病而亡。穆尔祜征战归来,痛失爱妾与长子,虽有所疑,但苦无实据,加之博尔济吉特氏家族势大,又有其他妻妾作证,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德妃继续往下看,指尖在某一处停顿:“赫舍里氏死前,还曾为穆尔祜诞下一女?只是当时赫舍里氏已失宠被囚,生产艰难,那孩子生下来便体弱,未满月便……‘夭折’了?”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深宅大院,尤其是牵涉到宠妾灭妻、子嗣争斗的旋涡中,一个失势妾室所生的、体弱的女婴,所谓的“夭折”,有太多文章可做。
“娘娘明鉴,”那宫女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耳语,“咱们的人费尽心思,才从当年一个从穆尔祜府中放出来的老嬷嬷的后人口中,隐约听说……赫舍里氏生产那日,府中确实乱了一阵,后来便说孩子没了。但有人曾瞥见,当晚有个心腹婆子抱着个小小襁褓,从后门悄悄出去了,再未回来。只是年月太久,那婆子也早已亡故,无从对证。其后不久,赫舍里氏便‘病故’,色尔德宜阿哥也……”
德妃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将这两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拼接在一起:几十年前,穆尔祜府中宠妾幼女神秘“夭折”,疑似被悄悄送走;差不多同一时期,被贬离京的彭家,在离京中“意外”收养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童。时间、地点、人物的模糊对应,加上彭氏与觉罗氏那若有若无的容貌相似……
一个大胆得令人心惊的推测,逐渐在她心中成形。
她猛地睁开眼,眸中锐光一闪:“难道……彭氏便是当年那个被送走的女婴?赫舍里氏的女儿,穆尔祜的血脉,觉罗氏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藤蔓般疯狂滋长。若真如此,许多事情便解释得通了。为何彭氏与觉罗氏容貌相似?
因为她们本就是血脉相连的姐妹!为何彭家对彭氏的身世语焉不详?因为他们可能根本不清楚,或者不敢深究这个“孤女”的真正来历!
德妃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若这推测为真,那云辛萝便不是简单的与柔则容貌相似,而是她根本就是柔则的表妹!两人身上流着部分相同的血液!难怪会如此肖似!
这背后牵扯到的,是几十年前一桩可能涉及谋害子嗣的宗室丑闻!是觉罗氏家族内部可能都无人知晓的秘密!
“娘娘,”竹息见德妃脸色变幻,低声提醒,“此事关系重大,且年代久远,真相如何,恐怕已难彻底查明。是否……”
是否就此打住?竹息未尽之意,德妃明白。继续查下去,万一触动了某些人敏感的神经,或是揭开了不该揭的盖子,恐生事端。
德妃沉默良久。殿内寂静无声,只有更漏滴答,提醒着时光流逝。
终于,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手中信笺就着烛火点燃,看着那微弱的火苗吞噬掉那些隐秘的文字,化为灰烬。
“此事太过骇人听闻,且无实证。一旦走漏风声,无论是对乌拉那拉家、还是乌雅氏都绝非好事。”
“罢了,此事到此为止。乌雅家那边,给本宫封口,所有参与查探此事的人,敲打清楚,不许再提,更不许外传一个字。就当……从未查过。”
“是,奴婢明白。”那名宫女闻言郑重应下。
“至于云氏……”德妃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里已看不见秀女们离去的身影,“且看她的造化吧。复选在即,皇上和太后娘娘自有圣裁。本宫……只需心中有数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