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辛西娅 托比亚

厨房里， 锅里的蔬菜浓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带着洋葱和白菜的清甜香味，勉强驱散了一些屋内的阴冷。

艾琳将汤小心地盛到三个有些陈旧的盘子里。1

一盘给西弗勒斯，一盘给辛西娅，还有一碗稍大些的放在空着的主位前，那是留给不知何时会回来的托比亚的。而她自己面前，只放着一小片干硬的黑面包。

“来，趁热吃。”艾琳对着两个孩子露出一个温柔的、带着疲惫的笑容，率先拿起了面包。

辛西娅和西弗勒斯也拿起了木勺。就在辛西娅舀起一勺汤，准备吹凉时——

“哐当！”

大门被粗暴地撞开，一股冷风裹挟着浓烈的劣质酒气和汗臭味猛地灌了进来。一个身形削瘦、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的男人踉跄着跨过门槛，正是消失了半个月的托比亚·斯内普。

“托比亚！”艾琳立刻放下面包，脸上闪过惊喜，急忙起身迎了上去，“你回来了！吃过晚饭了吗？我们刚煮了汤……”

她伸出手，想扶住脚步虚浮的丈夫，手指刚碰到他的胳膊，却被托比亚猛地一把推开！

“滚开！别碰我！”托比亚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恶狠狠地瞪着艾琳，声音嘶哑而充满厌恶，“离我远点，你这……你这异教徒！疯女人！恶魔！”

恶毒的话语像冰水一样泼在艾琳脸上。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了桌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眶迅速红了，蓄满了不敢落下的泪水。

她不明白，曾经温文尔雅、会给她念诗的托比亚，怎么会变成眼前这个充满憎恨的陌生人。

辛西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刺耳的辱骂惊得放下了勺子。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西弗勒斯，却发现男孩的身体微微绷紧了，原本拿着勺子的手垂了下去，另一只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破旧上衣的衣角，指节用力到发白。他低着头，浓密的黑发遮住了眼睛，但辛西娅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紧张和……恐惧。

“西弗？”辛西娅用极低的声音唤他，带着疑问。

西弗勒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门口，托比亚已经摇摇晃晃地走进了狭小的用餐区域，重重地拉过主位的椅子坐下，木质椅脚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那双被酒精浸泡得浑浊的眼睛扫过桌面，落在辛西娅身上，眉头紧紧皱起，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这又是哪里来的小崽子？”他粗声粗气地问，浓重的酒气喷薄而出。

艾琳连忙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托比亚，这是辛西娅……我在河边救下的孩子，她找不到家人了，暂时……”

“救人？”托比亚嗤笑一声，打断了她，眼神里是全然的厌烦和讥讽，“你还有闲心管别人家的孩子？大街上像这样没爹没妈的脏东西多得是！你简直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艾琳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没有再辩解。她沉默地走回自己的座位，端起那碗原本放在主位、还冒着热气的浓汤，轻轻放到托比亚面前，又默默地把自己的黑面包也推了过去。

托比亚毫不客气，一把抓过碗，也顾不上烫，就着碗边稀里呼噜地大口喝起来，贪婪得仿佛饿了几天。他吃得响声很大，完全不在意桌边还有两个没开始吃饭的孩子，也不在乎妻子是否还饿着。

辛西娅看着托比亚那副粗鲁贪婪的吃相，又看看艾琳隐忍苍白的侧脸和西弗勒斯紧攥衣角的手，心里一股火气蹭蹭往上冒。这算什么男人？什么父亲？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脑子里那些从原来世界带来的、关于如何让这种渣男“自然消失”的黑暗念头。

西弗勒斯仍然低着头，面前的汤一口没动。辛西娅悄悄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他的腿，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厨房方向——那里还藏着一些他们下午“催生”出来的、没来得及全部煮掉的蔬菜。

西弗勒斯抬起眼，飞快地瞥了辛西娅一眼，又迅速垂下目光，几秒后，极轻微地点了点头。他明白了辛西娅的意思：汤没了，但还有别的食物。

托比亚风卷残云般喝光了自己碗里的汤，又把艾琳推过来的黑面包塞进嘴里，咀嚼时发出很大的声响。

这时，他才像是刚注意到西弗勒斯面前那碗一动未动的汤，以及艾琳正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碗里所剩无几的汤水分给西弗勒斯和辛西娅的动作。

“哼！”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嘴角撇着，刻薄的话语再次倾泻而出，“给这小怪物喝有什么用？嗯？艾琳？他跟你一样，骨子里流着肮脏的血！是个小恶魔！小异教徒！给他吃就是在浪费粮食！还不如让他饿死干净！”

“托比亚！别这么说西弗！他是你的儿子！” 艾琳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哽咽反驳，尽管气势微弱。

“儿子？我没有这种怪胎儿子！”托比亚像是被点燃了怒火，猛地一拍桌子，碗碟跳了一下。

“看看他！阴沉沉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恶心！跟你一样，都是不祥的怪物！你们的存在就是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