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晞脚步顿了顿。宝华殿后头的静室他知道,平日少有人去。弘历突然这么热情,怕是别有用心。
“多谢四哥美意,只是弟弟还要回阿哥所温书,太傅布置的功课还没做完。”弘晞婉拒。
“温书也不急在这一时。”弘历手上用了力,面上笑容不变,“咱们兄弟许久没好好说话了。怎么,六弟不肯赏脸?”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拒就是不给面子了。弘晞心念电转,笑道:“四哥说哪里话,弟弟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并肩往后殿去。弘晞的贴身太监小禄子想跟上,却被弘历的随从拦了一下:“主子们说话,咱们就别凑热闹了。”
小禄子看向弘晞,见主子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这才停步。
静室果然清静。一个小太监端上茶点后就退了出去,只剩兄弟二人对坐。
弘历亲自斟茶,状似随意地问:“六弟今年十二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四哥像你这么大时,还在圆明园呢。”
“弟弟愚钝,比不上四哥聪慧,只能笨鸟先飞。”弘晞接过茶盏,却不喝,只捧在手里暖手。
“聪慧什么呀。”弘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郁,“四哥要真聪慧,也不会到现在还是个光头阿哥,连个贝子都没封上。”
弘晞心头一凛,面上却笑道:“四哥说笑了。皇阿玛常说,封爵要看功绩。四哥如今在工部办差,只要差事办得好,封爵是早晚的事。”
“差事办得好?”弘历嗤笑,“办得再好,也比不上六弟在皇阿玛跟前得脸啊。”
这话就有些露骨了。弘晞放下茶盏,正色道:“四哥此言差矣。咱们都是皇阿玛的儿子,为皇阿玛分忧是分内之事,说什么得脸不得脸。”
“害,你看我说这个干嘛。”弘历拍了自己一下,接着道“说起来,前些日子是十叔的生辰,我去宗人府的大狱看他了。”
这……听了弘历的话,弘晞装作害怕的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周围,见没人注意他们,才回头悄声问:“四哥,你敢去看十叔,不怕被人看见啊?”
根本没去,当然不怕有人看见。弘历心里腹诽道。
“旁人问起我自然不说,您是我六弟,做哥哥的告诉你也无妨。”
“唉。弘晞闻言叹了口气。”
“四哥,你说十叔从前过得好好的 为什么。”
为了咱们皇阿玛屁股下的龙椅,这话弘历当然不能说。
弘历只是表现的一脸于心不忍,叹息着说:“害,要我说,都是亲兄弟,若当年皇阿玛和十叔能够好好推心置腹说一说,说不定也不会有那件事的发生。”弘历说着看了看弘晞的脸色,眼看洪熙没有反对 弘历继续说道。
“你可知十叔全没了从前的意气风发,削爵囚禁,生不如死。”
“六弟,做哥哥的有句话一直想说,不知是否得当。”
弘晞听他说这,就知道弘历说这话绝对有阴谋,但是,弘晞也好奇,弘历到底要怎么做,于是也是继续让他说下去。
“四哥,你我兄弟,客气什么?说。”
弘历看了一圈周围,忧愁的低声说:“皇阿玛因继位之事,圈进了数位宗亲。从前的八叔也好,九叔也罢,皇陵的十四叔也好,都是皇阿玛的手足。”
“若我们能为十叔和十四叔求情,让他们得到皇阿玛宽宥。那么既保全了皇阿玛的千古名声,不致百年之后任人议论手足相残,更能使皇玛嬷在九泉之下安息。”
“下个月就是太后的冥诞,假如有机会,我想在那日求得皇阿玛,对十叔和十四叔的宽恕,这也是对皇玛法和皇玛嬷和最大的孝心了。”
“四哥用心良苦啊,我竟然没有想到。”弘晞装作恍然大悟。
弘历下完了套,心满意足拍了拍弘晞的肩膀,又同他扯了几句有的没的,就把弘晞打发走了,毕竟他还要给先帝抄经书去了。
弘历以为自己这招用的隐蔽,除了他俩没人知晓,可是弘历没有想到弘晞身边的血滴子一五一十地把这些话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