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秀才闹事罢考,皇上离京巡视,不想宫中却出了这样大的乱子。消息传到河南时,雍正正在行辕批阅奏折,听闻慎嫔小产、莞贵人有孕,当即扔了朱笔,连夜启程回京。
銮驾赶回紫禁城时,已是三日后。慎嫔小产之事早已尘埃落定——太后亲自出面,将此事定为“意外”,御花园那只波斯猫“松子”被打死掩埋,伺候的宫人挨了板子,各宫封口,不得再议。
皇上回宫后,先去了碎玉轩。
甄嬛脖颈上的抓痕已结了痂,太医正守在门外。见皇上来了,她忙要起身行礼,被雍正按住:“快躺着,身子要紧。”
“臣妾无碍,只是慎嫔姐姐……”甄嬛眼眶微红,“臣妾没能护住慎嫔姐姐的胎,实在有罪。”
雍正叹道:“此事与你无关,是那畜牲发狂。”他看了眼甄嬛平坦的小腹,“太医说,你有了身孕?”
甄嬛点头,脸上泛起红晕:“已经两月了。臣妾也是那日才知道……”
“好,好。”雍正握住她的手,“你平安就好。”他顿了顿,“你救慎嫔有功,又怀了皇嗣,朕晋你为莞嫔,等你休养好了,就赐你协理六宫之权,与敬嫔一同打理宫务。”
甄嬛忙要推辞,雍正摆摆手:“朕意已决。你安心养胎,旁的事不必操心。”
从碎玉轩出来,雍正又去了咸福宫。
沈眉月正在院中散步,见皇上突然驾临,忙上前行礼:“皇上怎么来了?不是说明日才到京吗?”
雍正扶起她,上下打量:“听说御花园出事,朕放心不下你。”他见沈眉月气色尚好,小腹微隆,这才松了口气,“可曾受惊?”
“臣妾没事。”沈眉月温声道,“那日臣妾与敬嫔姐姐在远处赏花,并未靠近,只是后来听说慎嫔姐姐……实在可惜。”
雍正携她进殿,屏退左右,这才沉声道:“朕已听说了。松子发狂,引得慎嫔小产……倒是巧得很。”
沈眉月垂眸不语。这话她不能接。
雍正看她一眼,忽然转了话题:“华嫔还在禁足,皇后……”他冷笑一声,“头风病怕是又得犯了。”
沈眉月差点笑出声,忙以袖掩口,轻咳一声掩饰过去。
“朕已下旨,晋封敬嫔为敬妃,协助皇后打理六宫事务。”雍正看着她,“你如今有孕在身,不宜操劳。若有什么事,可去寻敬妃商议。”
沈眉月心中一动。敬妃晋妃位,协理六宫——这意味着皇后手中的权柄,被分走了一大块。
“敬妃姐姐性情温和,处事公允,定能打理好宫务。”她柔声道。
雍正点头,又道:“等这些事都了结了,孩子也该出世了。到时候,朕晋你为妃,你与敬妃,莞嫔一同协理六宫。永寿宫一直空着,朕已让内务府着手修缮,待你生产后,便搬进去住。”
永寿宫?沈眉月心中一凛。那可是离养心殿最近的宫室,从前是先帝宠妃的居所,皇上这是……
她忙跪下:“臣妾谢皇上隆恩。只是臣妾资历尚浅,恐难当此重任。且臣妾也不稀罕什么妃位、什么永寿宫,只求能平安度日,与皇上、与孩子在一起,便心满意足了。”
雍正看着她恭顺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可以给,但她不能主动要——这一点,沈眉月把握得很好。
“起来吧。”他扶起她,“朕给你的,你便受着。你懂事,朕心里有数。”
又在咸福宫坐了会儿,雍正才起身离开。至于淳贵人和悦常在那边,他只让苏培盛送了些赏赐过去,并未亲自探望。
倒是慎嫔那儿,他去了一趟。
延禧宫里药味浓重,慎嫔躺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见皇上来了,她挣扎着要起身,被雍正按住。
“皇上……皇上要为臣妾做主啊……”慎嫔哭得撕心裂肺,“是有人害臣妾……害了咱们的孩子……”
雍正沉声道:“朕已查过,是那猫发狂所致,并非人为。”
“不是的……不是的……”慎嫔抓住他的衣袖,“定是有人指使……皇上,您要相信臣妾……”
“够了。”雍正抽回手,语气冷淡,“太医说了,你需静养。好生歇着吧。”
说完,竟是不愿多留,转身离去。
慎嫔的哭喊声从身后传来,雍正脚步未停,心中却是一片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