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朝中传来消息:西北大将军年羹尧回京述职,在养心殿外遇见果郡王时竟不起身行礼。果郡王性情豁达,一笑置之,此事却很快传遍前朝后宫。
皇上虽未明言斥责,但对年羹尧的器重似乎淡了几分。朝廷官员任免,皇上不再全听年羹尧主意,偶尔会驳回他的举荐。这些细微变化,落在有心人眼里,便是风向转动的征兆。
消息传到后宫,各宫反应各异。
翊坤宫里,华妃听闻兄长被皇上冷落,气得摔了茶盏:“皇上这是怎么了?哥哥在西北立下汗马功劳,不过是对果郡王少了些礼数,何至于此!”
颂芝忙劝:“娘娘息怒。大将军功高盖世,皇上只是一时不满,过些日子就好了。”
周宁海也道:“是啊娘娘,大将军手握兵权,皇上总要给几分面子。”
华妃却仍愤愤:“本宫看是有人眼红哥哥得宠,在皇上跟前嚼舌根!”她想到近日得宠的妃嫔,眼中闪过狠厉,“去查查,最近谁在皇上跟前说过哥哥的不是!”
……
而咸福宫中,沈眉月正陪着敬嫔说话。
敬嫔拈着针线做绣活,状似无意地提起:“听说年大将军前几日在御前失仪,连果郡王都不放在眼里了。”
沈眉月正为她分线,闻言抬头:“果郡王是皇上的亲弟弟,年大将军这般,确实不妥。”
“何止不妥。”敬嫔冷笑,“年家如今是越发嚣张了。前朝如此,后宫……”她顿了顿,瞥了眼窗外,“翊坤宫那位,不也一个德行?”
沈眉月垂眸不语。这些日子她常陪敬嫔说话,渐渐摸清了这位主位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对华妃积怨已深,每次提到华妃,翊坤宫,敬嫔的脾气都要有些变化。
也难怪,华妃仗着年家势大,在后宫横行霸道,得罪的人不在少数。
“妹妹刚入宫,许多事还不清楚。”敬嫔放下针线,轻叹一声,“这后宫啊,看起来花团锦簇,实则步步惊心。有些人,能避则避。”
“嫔妾明白。”沈眉月温声道,“多谢娘娘提点。”
敬嫔看着她乖巧模样,心中多了几分怜惜。沈眉月入宫这些日子,安分守己,每日请安从不缺席,对她这个主位也恭敬有加。
比起她那个张扬的姐姐,不知懂事多少。
“你是个明白人。”敬嫔拍拍她的手,“好好在宫里待着,谨慎些,总不会错。”
正说着,外头宫女来报:“娘娘,碎玉轩的流朱姑娘来了,说莞贵人请谦常在过去说话。”
敬嫔看向沈眉月:“莞贵人倒是常找你。”
沈眉月苦笑:“嫔妾推了几次,今日怕是不能不去了。”
这些日子,甄嬛已邀了她三四回。前几次她都以身子不适或要陪敬嫔推脱,如今再拒,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敬嫔点头:“去吧。莞贵人性情温和,与她来往也无妨,只是……”她顿了顿,“莫要太过亲近。”
“嫔妾谨记。”
沈眉月回房换了身衣裳,带着采薇和白芷往碎玉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