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皇帝身边的大总管李长,带着几名同样面色凝重的内侍和更多的侍卫匆匆赶来。在侍卫的严密护卫下,李长深吸一口气,示意打开凤仪宫的大门。
沉重的宫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死亡的气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呕……”饶是见惯了风浪的李长,也忍不住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才没当场吐出来。
他身后的几个小内侍就没那么好运了,直接弯腰干呕起来。 众人强忍着不适走进去,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牙齿都忍不住发酸——凤仪宫内,从庭院到正殿再到寝宫,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宫女、太监……无一幸免!整个宫殿如同被血洗过一般!
而在皇后的寝殿内,众人找到了失踪的慕容选侍的尸体。她倒在地上,心口插着一根磨尖的银簪,鲜血染红了大片地面,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诡异的笑容。而皇后朱宜修……则静静地躺在她的凤床上,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几乎割断颈骨的伤口,双眼圆睁,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早已气绝身亡。她的枕边,还掉落着一根沾满血迹、磨得极其锋利的金簪。
养心殿。 玄凌面色阴沉地坐在龙椅上,手中捏着一封信。这是慕容世兰身边的乔颂芝不久前送来的。颂芝放下信,只说了一句“这是我家娘娘给皇上的”,便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玄凌拆开信封,展开信纸。慕容世兰的字迹有些潦草,却透着一股决绝。 信的开头,她坦然承认了端妃之死:“皇上,齐月宾那个贱人是我杀的!她该死!她当年亲手灌我喝下堕胎药,害死了我的孩子!一命偿一命,天经地义!”
接着,她写到了皇后:“朱宜修那个毒妇!是她!是她指使齐月宾害死了我的孩子!我慕容世兰如今烂命一条,不想活了,但我不能把这个害死我孩子的仇人留在世上!我要她给我的孩子偿命!” 看到这里,玄凌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不好!”他霍然起身,厉声喊道:“李长!李长!快!带人去凤仪宫!快去看看皇后!”
然而,一切都晚了。李长带回来的,是凤仪宫被血洗、皇后和慕容世兰双双毙命的噩耗。 玄凌跌坐回龙椅,颤抖着手继续看慕容世兰的信。
信中,慕容世兰写道,她去找她的孩子了,所有罪责,希望皇帝都算在她一人头上,不要牵连其他慕容家的人,慕容家已经家破人亡,够惨了。
信的后半段,慕容世兰回忆了与皇帝曾经的恩爱时光,字字血泪,控诉命运的不公。然而,最让玄凌如遭五雷轰顶的,是信的最后部分! 慕容世兰在信中写道,她查到了皇后朱宜修谋害纯元皇后的铁证!不仅如此,还有太后朱成璧当年是如何帮朱宜修扫尾、掩盖罪行的证据!
甚至,她还列出了后宫这些年多位妃嫔蹊跷小产的旧事,桩桩件件,背后都有皇后朱宜修的手笔,而每一次,都是太后在暗中帮忙遮掩、抹除痕迹!
“菀菀……我的菀菀……是宜修害死的?是母后……帮着她害死的?还有……还有那些孩子……朕的孩子们……都是被……”玄凌只觉得天旋地转,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巨大的震惊、愤怒、被欺骗的痛楚,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那可都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太后为了保住她亲侄女的皇后之位,竟然可以如此冷血地看着、甚至帮着宜修谋害自己的亲孙子孙女!还有纯元,他此生挚爱,竟然是被她的亲妹妹、被他的皇后、被他的母后……联手害死的?!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疯狂地想要冲去质问太后!可是……太后如今缠绵病榻,神志时常不清,他根本无法去质问!而那个罪魁祸首朱宜修,已经死在了慕容世兰的簪下!
他满腔的愤怒、痛苦、疑惑,竟无处发泄! 这一连串的打击太过沉重,玄凌只觉得眼前发黑,支撑不住,直接病倒了,卧床不起。 皇后“病重”需要静养,太后重病在床……
现如今 皇上也病倒了。
一时间,后宫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恐慌。 作为后宫实际上的最高位妃嫔,陶婉娩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大局。她一面下令封锁消息,稳定人心,一面安排后宫妃嫔轮流去皇帝和太后宫中侍疾。
甄嬛纵有千般算计、万般不甘,此刻也只能暂时按下,跟着众人一起,每日去养心殿或太后的颐宁宫侍奉汤药,表现得温顺恭谨。
半个月后。 在陶婉娩的精心照料和太医的诊治下,玄凌的身体终于渐渐好转。只是,他的精神明显大不如前,眼神深处多了许多阴郁和疲惫。
这半个月里,他秘密派出心腹,不动声色地彻查了纯元皇后之死以及慕容世兰信中提到的其他妃嫔小产之事。
结果……触目惊心!慕容世兰信中所言,竟有七八分属实!那些被掩盖的肮脏过往,那些沾着血泪的真相,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病好了,真相也查清了,但巨大的伤痛和无法言说的愤怒,让玄凌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心思也越发深沉难测。
而另一边,看着皇帝病愈,后宫秩序逐渐恢复,甄嬛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慕容世兰,她绝不会放过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