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泽生于九月二十三。到了十月二十三,他满月时,京城及周边地区却突然爆发了时疫,情况颇为严峻。
考虑到婴儿娇弱,经不起路途颠簸和可能的疫病风险,陶婉娩便带着予泽继续留在相对清净安全的行宫休养。
这一留,就留到了年关将近。直到时疫得到有效控制,天气也彻底转冷,陶婉娩才带着已经三个多月大的予泽,在重重护卫下,启程返回了阔别半年多的皇宫。
回到熟悉的懿心殿,陶婉娩竟有几分恍惚之感。她五月离宫避暑,如今已是腊月,大半年时光匆匆而过。
殿内一切如旧,云舒和高庸将宫殿打理得井井有条,见到主子和小皇子平安归来,激动不已。
陶婉娩一面指挥宫人安顿予泽的用品,一面让云舒回禀她离宫这大半年里,后宫发生的种种事情。时间虽不长,宫里却着实发生了不少变动,尤其是在帝后从行宫刚回来那段时间。
“主子,您不知道,沈容华一回到宫里,就去求了皇上。”云舒一边帮陶婉娩整理衣物,一边低声说道,“她硬是求着皇上,让她搬出了冯淑仪娘娘的畅安宫,搬去了……搬去了从前甄官女子她们住的棠梨宫!”
陶婉娩有些意外:“棠梨宫?”
“是啊,”云舒点头,“沈容华不仅自己搬去了主殿,还把安小媛和那位……甄官女子,也要了过去,说是姐妹情深,要住在一起互相照应。听说皇上当时脸色就不好看了,可沈容华……唉,她那性子您也知道,皇上大概也是看她怀着龙胎,又刚经历假孕那档子事,心里有愧,最后还是允了。”
陶婉娩了然。沈眉庄这是彻底和皇帝赌上气了,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再做,宁愿搬到偏远的棠梨宫,也要远离皇帝,和自己的“姐妹”抱团取暖。
安陵容和甄嬛自然是高高兴兴地搬了过去。“她们搬了过来,皇上便让原来居住棠梨宫的史美人和淳常在,挪去了长杨宫安置。
“冯淑仪娘娘那边……”陶婉娩想起在行宫时冯若昭对沈眉庄的无奈抱怨。
云舒立刻会意,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冯淑仪娘娘那边可清净多了!您是不知道,沈容华在存菊堂时,冯淑仪娘娘因为她,没少受华妃娘娘的刁难训斥。如今沈容华搬走,听说冯淑仪娘娘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宫里人都看得出,她松了好大一口气呢!”
陶婉娩也为冯若昭感到高兴。沈眉庄性子倔强,又容易惹事,冯若昭性子软和,确实难以辖制。如今分开,对双方都好。
云舒接着道:“还有件奇事呢。那位甄官女子搬回棠梨宫后不久,就在沈容华的安排下……在太液池边,跳了那支‘惊鸿舞’!”
陶婉娩挑眉:“惊鸿舞?皇上看到了?”
“可不是嘛!”云舒压低声音,“听说跳得极好,皇上远远看见了,惊为天人……当场就被勾了魂去。如今隔了三月,那位可是连跳数级,已经是贵人的位分了!只是……皇上没给她封号,宫里现在都称她甄贵人。”
陶婉娩闻言,沉默了片刻,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纯元皇后的脸……还真是好用。”
纵然皇帝对甄家深恶痛绝,甚至将甄嬛贬为官女子,可只要看到那张酷似纯元的脸,看到她跳起纯元最爱的惊鸿舞,帝王的心防依旧会被轻易击溃。
只是,如今的甄嬛,没了倚梅园初遇的惊艳,没了杏花疏影里的才情暗许,没了椒房独宠的荣光……她所依仗的,不过是一张脸和一支舞罢了。在皇帝眼中,恐怕连当初那个“替身”都算不上了,更像是一个……被刻意摆弄出来、用以慰藉思念的影子。
这份复宠,根基何其脆弱。
陶婉娩看着摇篮中熟睡的予泽,心中思绪翻涌。她如今有了儿子 ,正是皇后和华妃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今甄嬛“复出”,倒是可以为她顶不少压力。
想到这,陶婉娩便想帮甄嬛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