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深雨蒙蒙陆婉萍 支线任务

破旧的黄包车在坑洼不平的弄堂里吱呀作响。李副官佝偻着背，沉默地拉着车，沉重的脚步和压抑的喘息声是唯一的背景音。车上的陆婉萍也沉默着，目光透过镜片，冷静地扫过两旁破败的街景。

眼看快要到李副官家那一片更显拥挤破旧的棚户区时，陆婉萍忽然开口了，声音在沉默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副官，你其实知道，依萍不是佩姨亲生的女儿，对吧？”

“嘎吱——！” 李副官像被电击中，猛地停下脚步！黄包车剧烈地晃了一下。他僵硬地转过身，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褪尽了最后一点血色，只剩下巨大的惊恐和不安。他瞪大眼睛看着车上的陆婉萍，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嗬嗬”声，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婉…婉萍小姐……我……我不清楚……我不清楚您在说什么……”

“不清楚？”陆婉萍微微挑眉，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盯着李副官慌乱躲闪的眼睛，“‘不清楚’……而不是‘不知道’。看来，李副官您心里多少是有点数的。”

李副官被她看得心头发毛，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眼神闪烁，心虚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陆婉萍并不理会他的窘迫，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昨天半夜，我就派人把依萍掉落在家里的头发，还有妈妈的头发，送到租界那家洋人开的医院去了。有一种洋人的法子，叫‘亲子鉴定’，能验出两个人是不是亲母女。”

陆婉萍说着，顿了顿，她看着李副官瞬间煞白的脸，又立刻慢悠悠地补充道，“最多一个星期，结果就能出来。”

陆婉萍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所以，李副官，不管你‘清楚’还是‘不清楚’，一个星期之后，总会真相大白。谁也瞒不住。”

李副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看着眼前这位刚回国不久的大小姐，只觉得陌生又可怕。

她才多大年纪？当年事发时，她还是个小孩子！她怎么会……怎么会怀疑到这个？而且手段如此雷厉风行，直接就用上了洋人的法子！

李副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是啊，当年连八姨太自己都搞糊涂了，刚出生两三天、皱巴巴的小婴儿，又没什么特别的胎记，抱来抱去换了几次……最后连八姨太都分不清哪个才是自己亲生的了。

依萍小姐和如萍小姐……到底谁是谁的女儿？这团乱麻，恐怕只有老天爷和如今这个亲子鉴定的法子才知道了。

“……走吧。”陆婉萍见他呆立着，仿佛灵魂出窍，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李副官这才如梦初醒，沉重地、认命般地转过身，重新拉起车杠。这一次，他的背影显得更加佝偻，脚步也更加蹒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拖着千斤重担。沉默，再次笼罩了两人，只剩下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单调而压抑。

陆婉萍靠在颠簸的车厢里，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意识深处梳理着那个自己刚到这个世界不久，被触发的支线任务：【王雪琴的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