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写什么,写个情深深雨蒙蒙吧,短篇过渡一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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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霞飞路陆家公馆外。
一辆黑色小汽车悄无声息地停下。车门打开,陆婉萍利落地跨步下车。
路灯打下,只见陆婉萍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白色西装套裙,外搭米色风衣,脚踩锃亮的小羊皮皮鞋,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皮质行李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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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国外留学,她终于回到了家。
“陆小姐。”
汽车司机走下来,恭敬地将她其余的行李提下车。
陆婉萍微微颔首,正要同司机说上什么时,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却穿透了大门,清晰地钻入她的耳朵。
陆婉萍同司机比了个手势,示意回头电话联系后,提着行李箱便走进了陆家公馆的大门。
大厅里,此刻的陆依萍已经被“逼到绝境”,她看着眼前的所谓的家人带着愤怒和哽咽喊到:“爸爸!”
“我们的房租欠了两个月不能再拖了!杂货店的账要还,菜场上已经赊不动了!我妈一年到头就那一件蓝旗袍,我的鞋都开了口,打了无数个补丁,修鞋匠都不肯再修了!爸,你看看我这样子,谁会相信我是陆家的女儿?!”
“哎哟哟,现在你把‘陆’家的招牌抬出来了!要不是为了拿钱,我看你才不稀罕姓‘陆’呢!”
“……”
虽然相隔五年,但是陆婉萍还是听出了,这个声音是她妈妈王雪琴的声音。
这个时候似乎是陆依萍来家里要钱,王雪琴挑拨离间,陆振华暴怒,拿了马鞭抽打了陆依萍,看来自己回来的时候刚刚好。
此刻 大厅里的争执还在继续。
陆振华听了雪姨的话,声音更加低沉,且带着明显的不悦:“二十块钱不够?你想要多少?”
“两百块!”陆依萍几乎是咬着牙喊出来。
“两百块?!”雪姨的声音瞬间尖利得能刺破耳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好大的口气啊!又是新鞋又是新衣裳,你这是要开百货公司啊?”
“ 陆依萍,你脑子清醒点!九一八之后日本人占了东北,咱们都是逃难来的上海!你那些哥哥姐姐们还在东北不知死活呢!老爷子现在不比当年了,你不体谅你爸的难处?再说了,你们那边就两张嘴,我们这儿可是上上下下十几口子要养活!张嘴就是两百,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而陆依萍的倔脾气也彻底被雪姨点燃,他想起刚到陆家公馆时,卢平炫耀她的新手镯,她的新皮鞋,还有她的新衣服,而自己不过是想要 200 块钱,雪姨就这样羞辱自己。
于是,陆依萍猛地转向雪姨,声音像淬了冰:“我没问你!我在跟我爸说话!”她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向陆振华,那意思再明白不过:钱,你给是不给?
陆振华自然站在雪姨这边,脸色更沉了:“雪琴说得对!年头不同了,你也该懂点事,多为家里想想!钱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这话彻底点燃了依萍心中的委屈和不平。她环顾着这金碧辉煌、铺着厚厚地毯、摆着昂贵家具的大客厅,再看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和开了口的鞋,想到妈妈傅文佩那间逼仄的小屋,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她不管不顾地回怼:“爸!你给梦萍买新玩具,给如萍买新手镯!家里地毯换了新的,有司机、有佣人、有老妈子伺候着,马场里还养着你的宝贝马!你告诉我你没钱?两百块,就两百块!给你自己的女儿!就这么难吗?!”
“放肆!”陆振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他这辈子最恨被人顶撞,尤其是被自己的儿女质疑权威。“陆依萍!你这是什么态度?!谁给你的胆子这样跟我说话?!我的钱,我爱给谁花给谁花,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依萍的眼泪终于决堤,她指着自己,声音破碎却充满控诉:“我和妈妈……也是你的家人!爸!你就真的忍心看着我们流落街头吗?!”
“流落街头?”陆振华气得胡子都在抖,厉声反问,“我让你们流落街头了吗?你这话什么意思?!每个月我没给你生活费?!你今天来,是不是存心要气死我?!不关心我的身体,不关心你的弟妹,一开口就是狮子大开口要钱!我说你几句,你倒有十句八句等着我!”
此刻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如萍怯生生地想上前劝解:“依萍,爸,你们别……”
可依萍的目光扫过如萍腕上那闪闪发亮的崭新手镯,想起她之前炫耀新衣服的样子,对比自己的寒酸,一股强烈的屈辱感让她猛地别开脸,根本不理如萍。
雪姨立刻像护崽的母鸡,把如萍往身后一拉,尖声道:“如萍!要你多什么嘴!躲一边去!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她巴不得这火烧得更旺,立刻又转向陆振华和依萍之间煽风点火:“老爷子,你看看,你看看她这像什么样子!眼里还有没有你这个父亲!”
陆振华脸色铁青,指着依萍:“我再问你一次,那二十块钱,你要还是不要?!”
依萍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死死咬着嘴唇,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没有两百块……我回去怎么见妈妈?爸……就因为你是我的父亲,我才这样低三下四地伸手……我……”她看着陆振华那张冷酷的脸,那股遗传自父亲的倔强和不顾一切冲了上来,“我错就错在投胎做了你陆振华的女儿!要是生在别人家,我何至于像条狗一样伸手讨饭吃?!这些年你在哪儿?!你在我妈身边吗?!你了解她的寂寞吗?!你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她也是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有思想的人!爸!你没人性!你连我妈的死活都不管!”
“混账东西!!”陆振华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他暴跳如雷,像头被激怒的雄狮,厉声咆哮:“李副官!李副官!给我拿马鞭来!!”
而雪姨一听到“李副官”三个字,脸色微变,她赶紧上前扶住陆振华,急声道:“老爷子!老爷子息怒啊!李副官他们一家……早就不在啦!您忘啦?”
陆振华一怔,李副官一家的离开似乎触动了他某根神经,但这更激起了他的暴怒:“不在?!那就你们!去!把我的马鞭拿来!我今天非打死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不可!让她知道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陆振华的话一出,客厅里顿时乱成一团。佣人吓得不敢动,尔豪皱着眉头想劝又不知如何开口,尔豪吓得往雪姨身后缩,梦萍可得看笑话,而如萍也是急得直掉眼泪。
就在这鸡飞狗跳、火上浇油的混乱当口——
“嗒、嗒、嗒……”
一阵清脆、从容、不疾不徐的皮鞋声,清晰地敲打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从敞开的门口传了进来。
所有的吵闹声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消失。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门口。
只见陆婉萍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一手随意地搭在行李箱拉杆上。她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在看一场有趣戏剧的微笑,目光平静地扫过客厅里每一张表情各异的脸,最后落在陆振华高举的、微微颤抖的手上,还有陆依萍那张布满泪痕却依旧倔强的脸上。
陆婉萍看着众人,红唇轻启,声音清朗悦耳,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慵懒,却清晰地穿透了刚才的喧嚣:
“今天家里怎么这么热闹?是知道我要回来,特意准备的欢迎仪式吗?”她笑着,目光最终定格在陆振华身上,带着一丝女儿对父亲独有的亲昵和调侃,“爸,五年不见,您这欢迎方式,可真是……别出心裁啊?”
看着陆婉萍的到来,雪姨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的刻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狂喜淹没,她尖叫一声,几乎是扑了过去:“哎呀!我的宝贝女儿!萍萍!真的是你?!我的天哪!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啊!想死妈妈了!快让妈妈看看!”她一把抱住陆婉萍,又哭又笑,捧着女儿的脸仔细端详,“瘦了,高了,更漂亮了!我的萍萍啊……” 那亲热劲儿,和刚才对依萍的刻薄判若两人。
梦萍也回过神来,她比婉萍小好几岁,姐姐出国时她还是个小丫头。此刻看到记忆中温柔又厉害的姐姐真的站在眼前,激动得小脸通红,也跑过去紧紧抱住陆婉萍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和雀跃:“姐姐!婉萍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你走了我哭了好久好久呢!”
陆婉萍一手搂住情绪激动的母亲,一手安抚地拍了拍妹妹的头,笑容真切温暖:“妈,梦萍,我也很想你们。”她安抚地拍了拍雪姨的后背,然后再次看向依旧僵在原地、脸色复杂变幻的陆振华,语气带着一丝女儿特有的娇嗔:“爸,您这马鞭……是打算用来欢迎我的见面礼吗?还是说,五年不见,您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来了?”
“女儿”两个字,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打开了陆振华心中最柔软也最痛楚的角落。
他看着眼前亭亭玉立、气质卓然、面容姣好那份气质,与自己记忆中挚爱萍萍重合度极高的女儿,心头翻涌着巨大的惊喜、对萍萍的深切思念、被女儿撞见家庭丑态的难堪,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这个最有出息女儿的骄傲。
陆婉萍身上那份自信从容、那份仿佛见过大世面的气度,让他这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黑豹子”,也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暴怒的姿态。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缓缓地、几乎是有些僵硬地放下了那只高举的、象征暴怒的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缓和下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压抑的激动,干涩地问道:
“……婉萍?真的是你?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怎么不告诉家里一声?”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女儿身上,五年了,那个执意要出国学医、说要像他一样为国出力的倔强丫头,如今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了。若不是那张萍萍相似的面容他怕是都认不出来了。
他一生娶了九位夫人,除了大夫人,其余 8 位都或多或少与他的挚爱萍萍有几分相似,可天不遂人愿, 他们的女儿却没有一个像萍萍的,只有心萍和眼前的女儿婉萍最像萍萍。
心萍最像少女时期的萍萍,尤其是眼睛,望着那双眼睛 陆振华觉得那就是自己记忆里最美好的萍萍。
婉萍也很像萍萍,可她比萍萍要坚毅,尤其是眉眼里的英气与从前的自己很是相似。
可以说,若自己当年和萍萍成婚,有了孩子,应该就是婉萍这样。
“想给你们一个惊喜,正好有个医院通过师兄联系到了我,我听说在上海 ,就马不停蹄地收拾了行李,赶了最早的一班轮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