芄兰传 燕云十六州

元佑五年，捷报如同燎原的野火，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一路烧回了洛京皇城！

“大捷！幽州大捷！幽州光复了——！” 传令兵嘶哑却亢奋的声音，穿透了重重宫门，响彻在庄严的大殿之上。

年轻的官家赵曜，正端坐在龙椅上与群臣议事。当那沾染着边关风尘与淡淡硝烟气的捷报被内侍颤抖着捧到他面前时，他甚至有一瞬间的失神。展开军报，目光飞速扫过那力透纸背的字迹——幽州城破！宋军入城！辽军溃败！

“好！好！好！”赵曜猛地站起身，连道三声好，素来沉稳的脸上再也抑制不住狂喜，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肃穆的大殿中回荡，充满了扬眉吐气的酣畅淋漓。

“一百四十余年！整整一百四十余年了！”赵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他挥舞着手中的捷报，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同样被这惊天喜讯震得目瞪口呆的群臣，“自石敬瑭那逆贼割让燕云，我汉家故土沦落胡尘！今日！就在今日！幽州！回来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短暂的寂静后，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几乎要掀翻殿顶！英国公、狄青等武将激动得满面红光，拳头紧握；就连许多文臣，此刻也是老泪纵横，心潮澎湃。收复燕云十六州，这是自太祖太宗以来，多少代大宋君臣魂牵梦绕却求而不得的夙愿！

幽州的收复，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捷报如同雪片般接连飞至： “蓟州守将献城投降！” “檀州光复！” “顺州归顺！” “儒州克复！”

辽国在宋军摧枯拉朽般的火炮攻势和精准的分化打击下，早已是惊弓之鸟，军心涣散。燕云诸州眼见最坚固的幽州都陷落了，哪里还有抵抗的意志？望风而降者比比皆是。

当最后一份来自儒州的捷报确认燕云十六州全境光复的文书送达时，整个大宋朝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沸腾！街头巷尾，百姓奔走相告，喜极而泣；茶楼酒肆，说书人拍案而起，唾沫横飞地讲述着前线将士的英勇；太庙之前，香火鼎盛，告慰着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

紫宸殿 狂喜过后，是更为繁重的战后事宜。封赏功臣、安置流民、重建州县、布防边关、与残辽及周边势力的外交博弈……每一项都迫在眉睫。

而燕云十六州的收复只是开始，宋军很快就对对辽国剩余的领土进行发起进攻，待一切尘埃落定，那便开始是辽人的教化！只是这些就和芄兰无关了，她已经带着她的娘子军回了京城！

朝堂之上，关于如何封赏的争论也开始了。首功自然是狄青、英国公等前线统帅，以及研制出决胜武器火器的皇家工坊。

“陛下，此战能竟全功，克复百年失地，火器之威居功至伟！此乃社稷神器！”一位老臣激动地出列，“臣以为，当重赏研制火器之功臣！尤其是婉宁郡主殿下，督造工坊，功在千秋！”

“臣附议！郡主殿下巾帼不让须眉，当厚赏！” 许多大臣纷纷附和。

然而，也有不同的声音响起，带着隐忧：“陛下，火器威力固然惊天动地，然此等利器，掌握需慎之又慎。尤其是……由女子掌管的娘子军，亦参与了部分火器运用与城防。郡主殿下忠心为国，自然毋庸置疑，然此例一开，恐非长久之计……”

这话虽然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火器威力太大，让芄兰和她的娘子军掌握太多，有些人心里不踏实了。这是在暗示要限制芄兰和娘子军的权柄，甚至可能想将火器研制和使用的核心权力收归朝廷传统机构。

坐在御座上的赵曜，脸上的喜色渐渐沉淀下来，恢复了帝王的深沉。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争论的群臣，最后落在站在武将前列、一身亲王常服却自带肃杀之气的芄兰身上。

芄兰感受到弟弟的目光，也听到了那些隐含猜忌的言论。她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略带嘲讽的弧度。她微微侧头，目光清冷地扫了一眼刚才发言的那位御史，并未说话，但那眼神中的洞悉与一丝冷意，却让那位御史心头一凛，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赵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殿内的议论：

“火器乃国之重器，关乎社稷安危，自当慎之又慎，由朕亲自掌控调配。至于研制与督造之功……”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看向芄兰，带着清晰的信任与肯定，“婉宁郡主殚精竭虑，功勋卓著，当为首功！朕自有封赏！”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沉：“至于娘子军，此次转运粮草、协防城池、救护伤兵，功不可没。此乃郡主奉先帝与朕旨意所建，职责所在，并无逾矩。众卿不必多虑。”

“陛下圣明！”英国公、狄青等重臣率先躬身应和。那些心怀异议的，见官家态度如此明确，也只能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