芄兰确实急着找如兰。这丫头玩疯了,别磕着碰着。虽说马球场周围早清理过,没什么猛兽,但人多马杂,万一出点意外可不好交代。她一边吩咐身边的丫鬟分头去找,一边自己也往人少些的地方溜达。
走到一处供人休息更衣的帐篷后僻静拐角,却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芄兰本无意偷听,但“顾廷烨”和“余嫣然”的名字让她脚步一顿。
只听拐角处,明兰的声音传来。
“……顾二哥哥,你若是对嫣然姐姐无意,就离人家远些!整天有事没事往我们身边凑,说些有的没的,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影响嫣然姐姐的名声?”
顾廷烨闻言,声音带着明显的戏谑和笑意:“哦?六妹妹这话从何说起?我怎么就整天往余大姑娘身边凑了?你倒是说说看?”
明兰的声音弱了几分,带着点不确定:“每次……每次我和嫣然姐姐在一处说话,你不都……不都凑过来搭话吗?这还不是往嫣然姐姐身边凑?”
“哈哈哈!”顾廷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毫不收敛,“明兰妹妹,你这可冤枉死我了!我那是凑余大姑娘吗?我分明是凑你啊!”
此话一出,拐角那边瞬间安静了。
芄兰正想着这顾廷烨胆子不小,就听到里面传来顾廷烨一声夸张的“哎哟!”,紧接着,满脸通红、羞恼交加的明兰像只受惊的兔子般从拐角冲了出来,差点撞到芄兰身上。两人尴尬地对视一眼,明兰更是羞得无地自容,捂着脸“嗖”地一下跑远了。
芄兰探头一看,只见顾廷烨正抱着自己的膝盖,龇牙咧嘴地抽着冷气,显然是被明兰狠狠踹了一脚。他看到芄兰,更是哭笑不得:“县主殿下,您都看见了?你说,这……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芄兰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走上前去,抬脚对着他另一条腿的小腿肚也轻轻踹了一下。
“哎哟!”顾廷烨配合地又嚎了一嗓子,委屈道,“县主,您怎么也踢我?我今儿可没得罪您吧?”
芄兰抱着手臂,哼了一声:“踢你是让你长点记性!以后少管别人的闲事儿,先管好你自己的嘴吧!” 她指的是顾廷烨把齐衡往她身边凑的事情。
顾廷烨揉着腿,闻言反而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这怎么是管闲事?我这是在帮贵妃娘娘分忧啊!”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县主您比我小一岁吧?都十八九的大姑娘了,终身大事还没个着落。前些日子在宫里的赏花宴上,贵妃娘娘还特意拉着我母亲,托她帮忙在京中青年才俊里多留意留意呢!听说盛家长柏兄,跟您同岁,盛大人好像也在帮他相看了……”
芄兰一听这话,脸“腾”地一下就板了起来。又是催婚!她最烦这个!顾廷烨这厮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闭嘴!” 芄兰抬脚,作势又要踹他。 顾廷烨敏捷地往后一跳,连连摆手:“得得得,我多嘴!我这就滚!” 说完,也一溜烟跑了。
芄兰被他气得够呛,转身就走。刚走出没多远,她的丫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县主!找到公主了!她和荣家姑娘在投壶区玩呢,正投得高兴!”
芄兰松了口气,顺着丫鬟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如兰正和荣飞燕凑在一起,两人年纪相仿,一个明媚活泼,一个带着点被娇惯的傲气,此刻却都兴致勃勃地拿着箭矢往壶里投,不时爆发出清脆的笑声或懊恼的跺脚声。
荣飞燕常进宫陪伴姐姐荣婕妤,王若弗这几年心思都在儿子和太子身上,对无子的荣婕妤没什么敌意,两个小丫头因此也走得颇近,关系倒很融洽。
看着如兰无忧无虑的笑脸,芄兰心中因催婚和顾廷烨带来的烦躁稍稍散去。只是,她并未注意到,在不远处另一座凉棚的阴影里,嘉成县主正冷冷地盯着投壶的如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