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芄兰 华兰

傍晚，葳蕤轩里点起了灯烛，暖融融的光照着饭桌。王若弗抱着盛芄兰坐在桌边，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菜肴。她时不时给女儿夹点软嫩的肉羹，眼里是难得的温柔。

“刘妈妈，华兰怎么还没过来？”王若弗又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她心里终究是惦记着大女儿的。

刘妈妈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和心疼，摇了摇头：“大娘子……奴婢去请了。姐儿身边的丫鬟说说……说大姐儿今日想多陪陪祖母，不过来了。”

王若弗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随即化作一片失望和黯然。她抱着芄兰的手臂紧了紧，半晌没说话。自从华兰被老太太抱去寿安堂教养，这母女情分，就一天比一天淡了。长柏被盛纮拘在前院，如今连华兰……也不愿亲近她了。

刘妈妈看着自家姑娘这样，心里难受，赶紧劝道：“大娘子别急，许是姐儿今日真累了，或是老太太留她有事。过两日，奴婢再去请……”

王若弗却摇摇头，声音带着点自嘲和看透的冷意：“不必了。强扭的瓜不甜。我算是看明白了，这盛家，从上到下，都是些没心肝的。我那好夫君是，我生的孩子……也是。”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芄兰，眼圈微红，“小孩子，哪有不想着亲娘的？不过是被人教着、管着，不敢想罢了。”

盛芄兰感受到母亲低落的情绪，立刻伸出小手搂住她的脖子，小脸在她脸颊上蹭了蹭，奶声奶气地说：“娘亲不伤心！芄兰最喜欢娘亲！芄兰天天陪着娘亲！！”

童言稚语，带着最纯粹的依赖和亲昵，像一股暖流注入王若弗冰凉的心田。她看着小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郁气散了大半，忍不住破涕为笑，紧紧搂住芄兰：“好！好！娘的芄儿最贴心！咱们娘俩亲亲热热的，比什么都强！” 说着，拿起勺子，又喂了芄兰一口。

母女俩依偎着，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起饭来，小小的饭桌倒也充满了温馨。

而此时，葳蕤轩外不远处的廊柱阴影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着。正是本该在寿安堂“陪祖母”的盛华兰。她透过半开的窗户，清晰地看到母亲抱着妹妹，亲昵地喂饭，脸上是她许久未见过的温柔笑意。那笑意，曾经也是属于她的。

华兰小小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失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身边的小丫鬟看着心疼，低声劝道：“姑娘，咱们回去吧？三姑娘还小，大娘子多照顾些也是应当的……”

华兰却只是摇了摇头，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孤单。她没有说话，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窗内那温暖的画面，转身，拉着小丫鬟的手，默默地朝着寿安堂的方向走去。小小的背影，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落寞。祖母的话在她耳边回响：“你母亲要照顾芄兰，没空理你……要听话……” 原来，听话的孩子，就不能被母亲抱在怀里喂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