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天,说变就变。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后一刻就阴云密布了。
傍晚时分,突然下起了雨。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琉璃瓦上,顺着屋檐流下来,连成一片雨帘。
承乾宫里,静婉正在用晚膳,突然觉得肚子一阵紧过一阵的疼。她手里的银箸“啪”一声掉在桌上。
“主子!”云舒吓了一跳。
静婉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抓着桌沿:“去……去叫太医,叫稳婆……怕是要生了。”
殿里顿时忙乱起来。云舒和云卷一边一个扶住静婉往产房去,云心则飞奔出去传太医。
雨越下越大,雷声隆隆,闪电划破夜空。
这一夜,紫禁城许多人都没睡好。
长春宫里,皇后富察琅嬅听着外头的雨声,手里转着一串翡翠念珠,久久没有言语。
启祥宫里,金玉妍坐在窗前,看着雨水在窗玻璃上蜿蜒流下,像是在看一场与她无关的戏。
咸福宫里,高晞月已经睡下了,却被雷声惊醒,翻了个身又闭上眼。
而永和宫偏殿,白蕊姬抚着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听着远处的雷声,不知怎的,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雨下了整整一夜。
黎明时分,雨渐渐小了。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承乾宫里终于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紧接着,是第二声。
云舒满脸是汗地从产房出来,扑通跪在守了一夜的乾隆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和欢喜: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贵妃娘娘生了!是两位小阿哥!”
乾隆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母子平安?”
“平安!贵妃娘娘和小阿哥们都平安!”
殿外雨过天晴,第一缕晨光照进承乾宫,落在湿漉漉的青砖地上,反射出金灿灿的光。
乾隆大步走向产房,在门口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里面还弥漫着血腥气,静婉疲惫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汗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她身边,两个小小的襁褓并排放着,里面的婴儿正哇哇哭着,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
乾隆走到床边,握住静婉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婉儿,辛苦你了。”
静婉虚弱地笑了笑,看向身边的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温柔:“皇上看看他们……”
乾隆这才低头去看。两个小家伙虽然是双胞胎,长得却不相像,皇上看着他们闭着眼睛张着嘴大哭。忽然笑了:“像你,鼻子嘴巴都像你。”
静婉轻轻摇头:“臣妾瞧着,四阿哥的眉眼是有些像皇上的。”
“是吗,朕看看。”
乾隆小心地从产婆手里抱起四阿哥,动作有些笨拙,却无比轻柔。那小婴儿在他怀里扭了扭,居然不哭了,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乌溜溜的眸子,清澈得像雨后的天空。
乾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他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又看向静婉:“名字朕早就想好了。大的叫永璟,小的叫永瑜。咱们的永璟和永瑜。”
静婉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永璟,永瑜……皇上起的名字真好听。”
这时,外头传来太监的通报:“皇后娘娘到——慧妃娘娘到——”
因为下雨,妃嫔们都被皇上打发回了各自宫里,如今雨过天晴 ,两位阿哥也出生了, 两人便再次过来了。
富察琅嬅和高晞月一前一后进来,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恭喜皇上,恭喜贵妃了。”富察琅嬅走到床边,看着那两个孩子,笑容突然一滞。
作为双胞胎的两个孩子, 长得却不像。心中思绪翻飞,富察琅嬅面上却是充满笑容。
“真是双喜临门。只是臣妾从未见过长相完全不同的双胎。”
高晞月也凑过来看,啧啧称奇:“可不是么,臣妾还没见过这般的双生子。”
乾隆抱着永璟,笑道:“是啊,朕刚才看了 也啧啧称奇。”
“双生皇子,是大清的祥瑞。贵妃妹妹立了大功了。”
静婉虚弱地道:“皇后娘娘过奖了。是托皇上和皇后娘娘的福。”
又说了一会儿话,皇后和慧妃便告辞了。出了承乾宫,皇后扶着莲心的手,脸色立刻变得不好看起来。
“皇后娘娘。”
“无碍,先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