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婉心中了然,只是微微一笑,声音清晰而平静:“娘娘说的是,臣妾已经请太医请过脉了,倒无大碍,只是诊出了喜脉,说是有孕已两月有余。许是月份尚浅,反应大些,倒让娘娘挂心了。” 她抚着小腹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琅嬅,清晰地吐出那几个字。
“有孕两月有余?” 短短几个字,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对面的高晞月猛地抬头,手中绞着的帕子一紧,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震惊与浓得化不开的羡慕。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空空如也,她多年寒症缠身,此生怕是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而一旁金玉妍涂着蔻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帕子,指节泛白,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底翻涌着嫉妒与不甘。
这段时间 后宫里不知谁人在传,贵子之说,皇上登基过的第一子 尤为贵重,金玉妍一直想怀孕 再生一个贵子,没想到她还没有怀孕 贵妃就怀孕了。
贵子!那可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她日夜期盼的荣耀,竟被贵妃捷足先登!金玉妍心中暗恨:凭什么她还没怀上,这“贵子”的名头就落到别人头上了?她死死盯着静婉的肚子,仿佛要灼出个洞来。
而皇后琅嬅,此时脸上的关切也是瞬间凝固,仿佛被冰水浇透。她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又酸又闷。贵妃出身辉发那拉氏,父亲得力,皇上又如此宠爱,若真生下皇子……永琏的嫡子地位……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的声音,耳边嗡嗡作响。可叔母之前厉声告诫话语和额娘憔悴的面容交替闪现。
不行!不能动!皇上……她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翻腾的惊涛骇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当……当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恭喜贵妃妹妹了!皇上知道必定欢喜!” 她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其他妃嫔如梦初醒,纷纷离座,齐声道贺:“恭喜贵妃娘娘!” 声音响彻殿宇,各人心中滋味却是百转千回。
消息传到养心殿,弘历也是龙颜大悦,即刻摆驾承乾宫。赏赐流水似的送进来,绫罗绸缎、珍玩古器堆满了桌案。他拉着静婉的手,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好!好!朕心甚慰!静婉,你定要好好的,无论阿哥还是公主,都是朕的心头肉,朕都会加倍疼爱!” 皇上语气中的欢喜是发自内心的,让此时的静婉也是心头一暖。
静婉有孕不能侍寝,后宫便又成了争奇斗艳的战场。皇后琅嬅见此情景,不知是出于平衡还是别的考量,竟在请安时抛出一个“炸弹。
“本宫观近来宫中用度,似有奢靡之风渐起。身为六宫之主,本宫当以身作则,倡行节俭。自今日起,各宫份例用度减半,衣物首饰以素净实用为主,不得过分铺张。新年在即,更应心怀敬畏,不可骄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妃嫔们面面相觑,心中叫苦不迭——刚做好的新衣、新打的首饰难道要压箱底?不穿岂不是更浪费?但谁也不敢当面驳斥皇后,只得纷纷垂首应和:“臣妾/嫔妾谨遵娘娘懿旨,愿追随娘娘,克勤克俭。”
静婉因未满三月胎像未稳,此次请安并没有去,在承乾宫听闻此事,也只是淡淡一笑,对云舒道:“奢靡成风?那内务府赶制的那些冬衣,还有年下赏下来的那些料子,是穿还是不穿?穿,不合时宜;不穿?堆在库里发霉,岂不是更大的浪费?罢了,横竖我这会儿不用去请安,也省得烦心。” 她抚着腕上的翡翠珠缠丝莲花镯,心想皇后这招,不过是借机敲打众人罢了。
年关将至,皇后免了年前年后的请安。
静婉乐得清闲,安心在承乾宫养胎。高晞月却成了承乾宫的常客。她看着静婉日渐丰腴的腰身,眼中那份渴望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