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闻言忙上前伺候静婉换上素雅得体的常服,发髻也简单拢了拢。
换好了衣服,静婉带着云舒,匆匆往撷芳殿赶去。
而此时,撷芳殿里正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压抑的气氛。静婉刚走到二阿哥所居的院落门口,就见皇后富察琅嬅的贴身宫女莲心正焦急地在廊下踱步,脸色煞白。
“莲心。”静婉出声唤道。
莲心猛地回神,见是静婉,连忙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忧愁道:“奴婢给淑贵妃娘娘请安。”
静婉抬手示意她起来,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二阿哥怎么样了?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在里面吧?”
莲心起身,飞快地瞥了一眼隔壁院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忧愁:“回贵妃娘娘,皇后娘娘在里面陪着二阿哥呢……皇上……皇上在隔壁大阿哥那儿。”
“大阿哥那儿?”静婉有些意外。永琏病得晕厥,皇帝怎么会撇下他去看大阿哥?
莲心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皇上和皇后娘娘刚来不久,哲妃娘娘就带着大阿哥过来探望二阿哥了。皇上问了大阿哥几句话,大阿哥就说……就说他新近练了好些字,想请皇阿玛指点指点。皇上本来犹豫,可瞧见哲妃娘娘那苍白着脸、弱不禁风的样子……竟、竟就跟着去了隔壁……皇后娘娘过来时正好听见,气得差点……”莲心没再说下去,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皇后险些当场晕倒。
静婉心中也是一惊。富察褚瑛这手“病弱示人”加“儿子争宠”的戏码,做得也太不顾忌了!这简直是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戳皇后的心窝子,可皇上素来疼爱嫡子,这一次,难道莲心有什么内幕没有说?
压下心头的震动,静婉没再多问,只对莲心道:“本宫进去看看二阿哥。”
推门进去,药味更浓。皇后富察琅嬅独自一人坐在永琏的床边,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耸动。小小的永琏躺在床上,显然还在昏睡。皇后紧紧握着儿子滚烫的小手。
“皇后娘娘。”静婉轻声唤道。
琅嬅闻声,肩膀一僵,迅速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才转过身来。她的眼睛红肿,脸色比躺在床上的永琏还要苍白几分,强撑着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淑贵妃来了。”
静婉看着她这副强忍悲痛的样子,心里也生起几分不忍:“听闻二阿哥又受了风寒,臣妾特来看看。孩子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她示意云舒将带来的几盒上好的燕窝和温补药材递给一旁的宫女。
琅嬅的目光扫过那些东西,神色缓和了些许,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劳淑贵妃挂心了。太医瞧过了,说是风寒入体,引动了旧疾,得仔细将养着……只是这孩子,身子骨怎么就这么弱……”说到最后,声音又哽咽起来,连忙偏过头去。
静婉走到床边,看着永琏烧得难受的小模样,叹了口气:“二阿哥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底子弱些也难免。娘娘千万保重凤体,您若是再急病了,二阿哥醒来岂不更难过?太医开的方子都是极好的,按时服药,仔细保暖,会好起来的。”静婉说着顿了顿,又道,“皇上……想必也是极心疼二阿哥的。”
提到皇上,琅嬅的身体明显绷紧了,她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却没有接静婉的话,只是死死盯着儿子毫无血色的脸,眼神里充满了痛楚和焦虑。
而此时隔壁隐隐传来大阿哥清脆的笑声和皇帝温和的说话声,像针一样刺进富察琅嬅的耳朵里。
看着富察琅嬅这样,静婉就知道这件事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内情。
“……”
走出二阿哥的屋子,静婉下意识地望向隔壁大阿哥永璜的住所。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那扇紧闭的房门里,隐隐约约竟能听到男子爽朗的笑声和孩童清脆的应答声,甚至还夹杂着哲妃富察褚瑛柔弱的咳嗽和低低的、带着笑意的说话声。
云舒也听到了那笑声,看了静婉一眼。静婉什么都没说,只是加快了脚步,带着云舒匆匆离开了撷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