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和安陵容得知甄嬛不仅被褫夺封号、降为选侍,连治病的太医温实初都被赶出宫后,心中都是又惊又痛。
尤其是沈眉庄,她与甄嬛情同姐妹,想到嬛妹妹受此大辱,心疼得一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相约来到了棠梨宫后殿的西偏殿。这里比之前的后殿的主殿更加狭小简陋,透着一种萧索的气息。
甄嬛穿着一身半旧的素色宫装,脸上脂粉未施,憔悴得厉害,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黯淡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屈辱。
“嬛儿!”沈眉庄一见到她这副模样,眼圈立刻就红了,快步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你受苦了!” 她心疼地打量着甄嬛,“都怪那个温实初!什么名医之后?竟是个如此不中用的庸医!若非他医术不精,误诊了你的病情,耽搁了这么久,又怎会被华妃抓住把柄,连累你至此!” 沈眉庄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温实初的愤怒和不齿,她完全不知道甄嬛装病的内情,只当是温实初害了甄嬛。
安陵容也上前,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甄姐姐……”
安陵容温言安慰道:“姐姐千万别灰心。皇后娘娘仁慈,好歹保住了姐姐的位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姐姐这般品貌才情,定有东山再起之日。” 她嘴上说着安慰的话,心中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情绪。从前她是三人中位分最低、家世最弱的,只能仰望甄嬛这位贵人和沈眉庄这位新晋的惠嫔。如今甄嬛也成了选侍,竟与自己平起平坐了,这种“平等”的感觉,让她心底深处竟隐隐生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轻松,甚至……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高兴”。至少,不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最底层了。
甄嬛听着沈眉庄对温实初的责骂,心中更是苦涩难当。她不敢说出实情,只能垂下眼帘,将所有复杂的情绪掩藏在长长的睫毛下,低声道:“眉姐姐,陵容妹妹,都是我不好……是我识人不清,连累了,连累了自己。怨不得旁人。”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自责和无力感。
如今她已是选侍,按宫规,只能配备两名宫女、一名内侍伺候。流朱和浣碧是自幼跟随她的心腹,自然要留下。其他那些宫女,包括一些原本还算忠心的,都被内务府以“精简用度”为由带走了。内侍也只剩下一个沉默寡言的小允子还愿意跟着她。偌大的西偏殿,如今显得更加空旷冷清。
沈眉庄看她如此自责消沉,心疼不已,连忙劝道:“嬛儿,快别这么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你还年轻,又有这般容貌才情,只要解了禁足,让皇上见到你,必定会重新得宠!到时候,什么位分、什么封号,还不是皇上一句话的事?” 她握着甄嬛的手紧了紧,给她传递着力量,
“这段时日,你安心养着,缺什么短什么,只管告诉我。皇上如今……似乎有意让我学着打理一些宫务,棠梨宫这边,我会多留心的,定不让你再受委屈。” 沈眉庄的话语中带着新晋宠妃的底气和对姐妹的真心维护。
甄嬛心中感动,知道这是眉姐姐在尽力护着她。她强打起精神,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眉姐姐,谢谢你。还有陵容妹妹,谢谢你们来看我。” 她不想让关心她的人太过担忧。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沈眉庄和安陵容刻意说些宫里新近的趣事,比如御花园新开了什么花,试图冲淡一些殿内的压抑气氛。
在姐妹们的陪伴和劝慰下,甄嬛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脸上的阴霾也消散了一些,虽然眼底的伤痛犹在,但精神总算是振作了一点点。
而此刻,养心殿内。
皇帝玄凌批阅着奏折,李长小心翼翼地在一旁伺候着。关于棠梨宫那位甄氏的事情,前因后果,李长早已简明扼要地禀报过了。
玄凌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淡漠。
“不识大体。”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帝王惯有的评判口吻。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张与纯元有几分相似的脸,随即又被纯元那永远温柔娴静、端庄得体的笑容所取代。“终究……还是比不过菀菀。” 他心中暗叹。他的菀菀那般纯善温柔,温婉可人,待人接物滴水不漏,处处以大局为重,绝不会像这个甄氏一样,刚进宫几个月,就闹出僭居主殿的风波,如今又闹出识人不清、延误病情、甚至可能……避宠的嫌疑,虽然他懒得深究了,简直是不懂规矩,辜负了上天赐予她的那副肖似菀菀的容貌。想到她如今降为了选侍,玄凌心中并无多少怜惜,只觉得是她咎由自取,配不上那副容颜带来的期许。
他心中那点因相似容颜而起的涟漪,此刻已被失望和厌烦所取代。他甚至懒得再去深究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装病避宠,只觉得索然无味。
念头一转,玄凌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张仙姿玉貌的面容。
婉娩姿容绝世,性情温婉中带着聪慧,进退有度,侍奉他时更是体贴入微,从未让他有过丝毫烦心。想到她,玄凌心中那点不快才稍稍散去,她才是菀菀给自己送过来的贴心人。
“李长。”玄凌开口。 “奴才在。”李长连忙躬身。 “去朕的私库,挑些上好的云锦、南珠,还有那对羊脂白玉的镯子,给昭容华送去。就说……朕晚上就去看她。”玄凌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
“嗻!奴才这就去办!”李长顿时心领神会,他立刻领命,退下去精心挑选赏赐了。
养心殿内,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朱笔划过奏折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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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的封号,我是故意用菀的,方便后期听说的时候不会读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