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阿箬,她的变化让不少人侧目。
从前在青樱身边当大宫女时,那股子仗势欺人、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劲儿,大家可都记得清楚。
可自从阿箬成了格格,住进了静心斋,整个人竟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她变得异常谦卑。
见了谁,无论位份高低,都规规矩矩地行礼,一口一个“姐姐”、“妹妹”,喊得亲热又自然。
对着嫡福晋琅嬅更是恭敬有加。那份曾经外露的戾气和刻薄,似乎被收敛得干干净净。尤其让人意外的是,她与同住静心斋的海兰格格,关系处得极好。两人同进同出,说说笑笑,很快便以姐妹相称,海兰性子看着温婉,阿箬则显得格外热络依赖。
静心斋里时常传出她们低语或轻笑声,倒真有了几分姐妹情深的模样。
看着阿箬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其他人私下里议论几句也就罢了,大多觉得她是识时务,知道自己出身低微,夹起尾巴做人格格了。
唯有静婉,在瑶华院里听云卷说起这些时,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古怪的念头。
这阿箬离了青樱,倒像是换了个人,连带着整个重华宫都清净和睦了不少。
难道……那青樱身上真有什么古怪?
靠近她的人,就会变得不幸,变得……像中了癔症一样疯魔?
离了她,大家反倒都正常了?这想法无法确认,静婉也只能想想。
但是云卷,提到了阿箬后,她又继续说道“不仅如此,主子,从前索格格在怜樱阁时,那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对咱们这些别院的宫女都没个好脸。如今做了主子,反倒和气了。还有那海兰格格,看着也是个明白人,好相处的…”
“倒是怜樱阁那位……” 云卷把打听到的消息都说出来。“听说她一百遍《女诫》早就抄完了,可一直拖着说自己‘病’着,怎么都不去请安呢。”
“咱们这些底下的宫人都说,青福晋这是怕丢脸,不敢出来。”
“那事实上呢?”听着云卷似乎是打听到了不得了的消息 静婉开口问道。
提到这,云卷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凑近静婉,声音压得更低:“青福晋……现如今,整个人似乎都变了。”
“变了?” 静婉挑眉。
“是,大变样!” 云卷用力点头,“以前都说青樱格格是人淡如菊,清冷孤高。可如今……听怜樱阁的小太监说,她就像换了个人,脾气暴戾得吓人,整天阴着个脸,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伺候她的泽枝、三宝他们,走路都踮着脚尖,大气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了霉头。就像……”
“像什么?”
“像惢心那般!” 云卷脸上露出不忍,“因为索格格的事,青福晋现在对身边长得稍微齐整些的宫女都看不顺眼,觉得她们都是‘狐媚子’、‘不安分’。惢心您知道的,是当初内务府分派给各院的宫女之一,和福晋身边的莲心、高格格身边的茉心,还有咱们院后来改名叫云心的兰心一样。可惢心,是这几个‘心’字辈里长得最出挑的!模样身段,比黄格格都强上几分!”
“如今在青福晋眼里,惢心简直成了眼中钉、肉中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动辄打骂。不是嫌茶烫了,就是说地没扫干净,找着由头就罚。听说……常常找茬不给饭吃,让惢心饿着肚子干活。怜樱阁里的小林子跟琴韵是同乡,他偷偷告诉琴韵,前几日他看见惢心打水,袖子不小心滑上去一截,露出的两条胳膊上……全是青一道紫一道的掐痕和抽痕!看着就吓人!”
静婉听得眉头紧锁,心中震惊不已。她早知道青樱心高气傲,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必然不好过,却没想到竟扭曲至此!“她这是……在沉默中彻底变态了吗?” 静婉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仅仅因为惢心长得漂亮,因为阿箬的背叛迁怒,就能如此狠毒地虐待一个无辜的宫女?这哪里还是那个曾经自诩清高的青樱?分明是个被嫉妒和怨恨吞噬了心智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