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宫的夜晚,随着瑶华院的烛火熄灭,渐渐沉入寂静。
然而,这份寂静之下,并非人人都能安然入梦。
怜樱阁里烛光昏暗,青樱独自坐在暖榻上,遥遥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眼神有些空洞。
阿箬从外面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后低声回禀道:“主,瑶华院那边的灯……熄了。”
瑶华院,正是静婉的新居所。
青樱闻讯像是被惊醒般,身体微微一颤,缓缓收回目光,喃喃自语:“弘历哥哥……我知道不该难过……可我心里,就是难受。”
青樱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白天看到那刺目的浅红装饰,又让她想起自己嫁给弘历做侧福晋的那天。那时,弘历哥哥为了等她,竟没有和福晋圆房,那份独一无二的珍视,曾让她多么欢喜和笃定。
可这才几年光景?重华宫里的女人越来越多,高晞月、金玉妍、苏绿筠……现在又来了一个家世显赫的辉发那拉·静婉。
青樱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奈:“是我贪心了。弘历哥哥是王爷,将来……更可能是一国之君,他的身边,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人?” 虽然心里堵得慌,但青樱骨子里那份属于乌拉那拉氏的骄傲和弘历曾经给予她的情意支撑着她。她始终相信,自己在弘历心里,是与众不同的那个。
“主,夜深了,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去向福晋请安呢。” 阿箬看着自家主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地劝道。
青樱闻言点点头,收拾起纷乱的心绪,在阿箬的伺候下默默梳洗,躺到了床上。只是那闭上的眼睛里,依旧藏着化不开的愁绪。
而此时,正院的烛火同样也摇曳着,富察琅嬅躺在宽敞的床榻上,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方才她已从心腹下人的口中得知了今日新侧福晋静婉掀开盖头时引起的轰动。
“福晋,您是没瞧见!五爷、还有那几位宗室爷,都看傻眼了!都说……都说这位侧福晋是满蒙汉都挑不出的绝色……”
琅嬅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她知道自己容貌只能算清秀端庄,靠的是家世、德行和嫡福晋的身份坐镇后院。可女人哪有不在意容颜的?尤其听说新来的侧福晋美得如此惊世骇俗,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危机感便悄然滋生。
“福晋,您别多想了。” 素心的声音在帐外响起,今夜是她守夜。
“侧福晋再美,那也是侧室。您是皇上钦点的嫡福晋,是重华宫的主母,这是谁也越不过去的。”
“且,您入府多年,主持中馈,贤名在外,王爷对您也是敬重的。那辉发那拉氏就算再美,家世再好,也动摇不了您的地位。王爷是明理的人,知道嫡庶尊卑。”
听着心腹宫女劝慰,琅嬅浮躁的心绪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是啊,自己是嫡福晋,是这重华宫的女主人。美貌再盛,也不过是皮相,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只要自己恪守本分,持家有道,生下嫡子,地位便稳如泰山。王爷再宠爱新人,也不可能宠妾灭妻。
这样想着,琅嬅心里好受了许多。她深吸一口气,吩咐道:“熄灯吧,明日还要早起理事。” 素心应声,吹熄了烛火。黑暗中,琅嬅强迫自己不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