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辉发那拉府上齐声的叩拜谢恩。宣旨太监脸上堆着标准的恭贺笑容,目光在跪伏的人群中扫视,声音清晰地响起:“辉发那拉格格何在?请近前接旨。”
跪在父亲纳布魁梧身影之后的静婉,闻声缓缓起身。她微微垂首,莲步轻移,姿态沉静而恭谨地走到最前方,伸出那双如玉般莹白的手。就在她抬起头的刹那,准备承接那代表皇家威严的卷轴时,宣旨太监的目光恰好落在她的面容之上。
“嘶—”
这一看,那太监只觉得呼吸猛地一窒,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攫住了心神!
他在深宫多年,侍奉御前,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艳光四射如当年的华妃年氏,雍容华贵如现今的熹贵妃钮祜禄氏,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绝色。可眼前这位格格……太监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竟一时词穷,找不出任何语言来形容她的美貌。
只见眼前这位那拉格格,姿容如同那初春枝头最皎洁晶莹的梨花,清冷剔透,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灵气,偏又美得惊心动魄,让人不敢直视。
太监心中暗想,恐怕是前朝那位盛宠于一身的舒太妃,都比不上眼前这位格格。
“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啊!”
宣旨太监到底是宫里的老人,失态也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几息后立刻收敛心神,脸上笑容更添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惊叹与恭谨,双手将圣旨稳稳地递到静婉手中,语气都带上了几分由衷:“格格,请接旨。奴才给您道喜了,格格福泽深厚,往后定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这话,已不仅是例行公事的客套。
静婉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明黄卷轴,指尖微凉,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只微微屈膝,声音清越:“奴才谢公公吉言。”
回宫复命后,宣旨太监在养心殿外,仍忍不住对早已等在哪儿的苏培盛低声感叹,比划着:“苏爷爷,您是没亲眼见着!那位辉发那拉家的格格,那模样……啧啧,奴才在宫里大半辈子,头一回见到这般人物!华妃娘娘的艳,熹贵妃娘娘的丽,跟这位比起来,简直……简直……”他摇着头,找不到合适的词。
“你这老货!”苏培盛笑骂一句。
“当真有这样美!”
“奴才可不敢胡说八道。”
苏培盛闻言大感意外:“那位格格竟有这等姿容?”苏培盛想了想,寻了个合适的时机,将这“新鲜事”轻描淡写地禀告了正在批阅奏折的雍正。
雍正闻言,手中朱笔微顿,抬眼看向苏培盛,眼中划过一丝讶异和探究:“当真如此绝色?”他心中狐疑更甚,纳布那粗犷模样,竟能生出这般女儿?不过转念一想,既是赐给了弘历,待她嫁入王府,成了正经的儿媳妇,自己总有机会见分晓。他倒要看看,能让见惯了美人的宣旨太监都如此失态的容貌,究竟是何等模样。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掠过心头,他微微摇头,继续低头看折子。
与养心殿雍正好奇不同,重华宫,这赐婚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王府的后院激起了层层涟漪。
重华宫正院内,嫡福晋富察琅嬅听闻旨意,心头猛地一刺,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正坐在临窗的暖炕上做针线,闻言手上一滑,针尖差点刺破指尖。素心立刻上前,轻声提醒道:“福晋,小心手。这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显见是对王爷的看重。”
琅嬅深吸一口气,将那点不合时宜的酸楚强压下去,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带着几分自嘲:“我知道……皇上这是在提点我。前番的事……若我再做得不好,这福晋的位置,怕是也坐不稳了。”她看着窗外萧瑟的冬景,心底生出一股寒意,比窗外的冷风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