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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后,年昭兰又回到床榻上休息了一会,天刚蒙蒙亮,兰院就再次亮起了灯。桃叶端着点心进来时,就看见年昭兰已经起身,如今在梳妆台前,自己正对着铜镜往脸上扑粉,要把那点天生的红润彻底盖住,只留下苍白和疲惫。
“小姐……侧福晋,”桃叶赶紧改口,压低声音,“王爷不是说了,您身子弱,今儿个不用去请安吗?您怎么还……”
年昭兰动作没停,声音轻飘飘的:“王爷体恤是王爷的恩典,但做妾室的规矩不能丢。福晋是王府的主母,头一日请安若不去,旁人会说我恃宠生娇,不懂礼数。”年昭兰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这样正好。”
“侧福晋说的是。”桃枝接了一句“如今咱们刚来王府,也不知道福晋是位怎么样的人,还是得小心一些。”
今日是第一天请安,年昭兰特意让桃枝给自己选了一身颜色极素淡的浅青色旗装,头上也只簪了两支素银簪子,由桃叶和魏姑姑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着,弱柳扶风般往福晋居住的宜院走去。路上遇到的下人,看到这位新侧福晋如此“病弱”的模样,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
三人到了宜院花厅门前,里头已经坐满了人。
主位上,嫡福晋宜修穿着正红色绣牡丹的吉服,端庄地坐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
下首除了空出年昭兰这位侧福晋的位置外,依次还坐着侧福晋李静言,格格齐月宾,格格宋月墨,格格耿燕宜,还有几个低阶的侍妾,规规矩矩地站在后面。
李静言前两年生下三阿哥弘时,年前才被提为侧福晋,如今正是风光得意的时候。
年昭兰一进门,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她似乎被这阵仗“惊”了一下,身形微晃,脸色更白了几分,然后在桃枝的搀扶下,稳稳当当地走到花厅中央。
“妾身年氏,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年昭兰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感,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大礼。
宜修的目光在她那过分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几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她早就打听过,年家这个女儿从小身子骨就弱,是药罐子里泡大的。
这样一副身子,能承宠多久?又能生养吗?真是再好不过了。
“快起来吧,地上凉,仔细身子。”宜修的声音温和慈爱,带着嫡福晋的关切,“王爷今个早上还特意吩咐了,说你身子弱,免了这几日的请安。怎么还强撑着来了?这般懂事,倒显得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够体贴了。”
年昭兰被桃枝扶起来,微微低着头,声音柔顺:“福晋体恤,妾身感激不尽。只是礼不可废。”
“嗯,你是个懂规矩的。”宜修点点头,随即看向下面,“来,都见见府里姐妹们。”
闻言格格和侍妾们纷纷起身,向年昭兰行礼:“给年侧福晋请安。”
年昭兰微微颔首:“各位姐妹不必多礼。”年昭兰声音依旧柔缓,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