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团的三艘突击舰在矿区上空悬停,炮口凝聚出刺眼的能量光团,催税队的嘶吼透过扩音装置砸向地面:“敢私藏物资、反抗财团,就是与神使为敌!立刻缴械投降,否则把这破矿区夷为平地!”
矿工们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向后缩去。金立刻挡在众人前方,格瑞将木剑横在身前,寒气骤升,只待对方开火便要强行突进。
森德扛着陌刀便要直冲上前,却被一道冷静清晰的声音稳稳按住:“森德大哥,不可硬攻。”
说话的是身形偏瘦、眉眼利落的年轻机械师——奇诺。他手持战术板,指尖飞速划过敌方舰体数据,语气沉稳如久经沙场的谋士:
“三艘均为制式突击舰,左翼引擎散热口为弱点,已扫描到能量过载痕迹;中央主舰指挥舱外露,击毁信号塔即可瘫痪协同。”
他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指令干脆利落:
“甲组迂回破坏引擎,乙组电磁弹干扰炮火,森德正面牵制,我来锁定坐标。”
原本略显松散的侠盗团成员瞬间归位,行动整齐划一。
柏宴站在最前方,淡淡开口,一语定音:
“奇诺,你来指挥。”
少年心头一震,立刻躬身:
“是,团长。”
这一声“团长”,正式落定了他在燕云侠盗团的军师之位。
炮火轰然倾泻,弹道如暴雨泼洒。
柏宴垂着眼,脚步轻抬慢落,依旧是那副闲庭信步的姿态。燕云内劲于身前铺开无形气墙,袭来的炮弹尽数被柔劲偏折,炸在空地之上,连矿工衣角都未曾触碰。
金看得目瞪口呆:“哇……格瑞,他好厉害!”
格瑞眸色凝重,心中对这位素衣青年的评价,又深一层。
奇诺指挥精准如钟,侠盗团借着气墙掩护迅速突进。可就在右翼战舰即将被引爆的刹那,暗处突然射出三道细如发丝的暗影刃,悄无声息切断了舰体能源管线——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高挑瘦削的身影立于残破舰体之上,黑衣贴身,面容冷白,眉眼锋利如刀。他自始至终站在阴影里,沉默得像不存在,直到此刻才显露身形。
是瓦蒂顿。
团里最不活跃、最沉默寡言的人。
传闻他出手从不多言,一生开口,字字皆单。
右翼战舰瞬间熄火坠机。
瓦蒂顿落地,身形轻得像一片夜雾,自始至终只吐出一个字:
“断。”
一字落,敌舰瘫。
奇诺眼前一亮,立刻在战术板上标注:“瓦蒂顿,左翼迂回,清除暗哨。”
青年没有回应,只身形一晃,便消失在烟尘之中。
再出现时,敌方三名隐藏狙击手已全数被击晕,武器拆解一地,他依旧只淡淡一个字:
“清。”
整场战斗,他只说这两个字。
却每一字,都落在战局最关键之处。
柏宴看着那道沉默如影的身影,清冷眼底掠过一抹明确的赏识。
三分钟不到,三艘突击舰全灭。
财团头目摔在尘土里,狼狈嘶吼:“神使不会放过你们!登格鲁星是神使属地,你们违逆天命,必遭天罚!”
柏宴缓步上前,指尖凝一缕燕云轻劲,轻轻一点。
对方闷哼一声,直接昏死。
不多杀,不滥杀,只止杀。
危机,彻底解除。
战后,矿区篝火升起,暖意漫开。
奇诺抱着战术板走到柏宴面前,站姿端正,语气恭敬:
“团长,战后清点完毕,敌方残余已驱逐,矿区暂无危险。”
柏宴微微颔首:“以后团内布局、战术、情报,全归你管。”
“是!”奇诺眼眶微热,用力点头。
不远处,瓦蒂顿靠在岩壁上,闭目调息,依旧一言不发。
柏宴走至他身前,静静看了他片刻。
青年睁开眼,眸色冷淡,却不躲闪,只等指令。
柏宴开口,语气平静却分量十足:
“你,随行护持。”
瓦蒂顿垂眸,片刻后,轻轻吐出一个字:
“诺。”
另一边,曾经打家劫舍的原海盗们,正被矿工们围在中间手足无措。
老人递来野果,孩子抱着他们的腿小声道谢,妇女端来温热的粗麦汤水。一句句真诚的感激,让这群糙汉子臊得满脸通红,抓着头发嘿嘿傻笑,连推辞都笨嘴拙舌。
“别、别这样……我们以前也不算好人……”
“就是顺手帮个忙……”
“东西你们留着,我们不缺……”
他们从前劫掠时理直气壮,如今被人真心相待,反倒浑身不自在,却悄悄把身上仅剩的水和干粮全塞给了老人与孩子。
森德摸着后脑勺笑得憨厚:“原来……帮人比抢货舒坦多了。”
柏宴看着这一幕,眼底微暖。
他转身走向篝火旁的金与格瑞,在两人对面坐下。
金立刻扬起灿烂的笑脸,眼睛里闪着崇拜之色:“团长!你们太强了,我也好想加入你们侠盗团啊!”
格瑞没有多话,却已不再戒备,只是安静守在金身边,算是接纳。
“燕云侠盗团不收未成年的小朋友的,而且只是暂时庇护你们。”柏宴先把话说清,“燕云不扎营,不久便会启程,去往其他星域。”
金愣了一下,随即懂事点头:“我知道!你们是要去帮助更多的人对不对?就像星际侠客一样!”
格瑞抬眸,看向柏宴,清冷的声音第一次主动开口:
“此次庇护,登格鲁星铭记。”
他从不说虚话,这一句,已是最重的感谢。
柏宴微微颔首,话题转入正题:
“登格鲁星的苦役,因神使与财团而起。”
提到这,金的眼神暗了暗,小手攥紧:“我姐姐秋,为了让大家解脱,去参加凹凸大赛了。她说赢了大赛,就能许愿改变一切。”
他抬起头,眼里闪着倔强的光:“我也要去,我要找到姐姐。”
格瑞轻轻按住他的肩,无声表示:我陪你。
柏宴静静听完,语气平缓:
“凹凸大赛危险。但在你们离开前,燕云会扫清这片星域的财团眼线。”
他不会留下镇守,却会护他们一段安稳启程。
这便是侠道——点到为止,渡人一程,不留牵绊,继续行侠。
金瞬间眼睛发亮,笑得像小太阳:“谢谢团长!谢谢你们!”
两天后,清晨。
燕云侠盗团的飞船准备启程。
奇诺站在舰桥,有条不紊下达指令:“引擎预热完毕,航线确认,物资清点完成。”
瓦蒂顿立于舱门一侧,沉默如影,负责警戒。
森德跟矿工们挥手告别,臊得耳朵发红:“别送了别送了……以后照顾好自己!”
金和格瑞来送行。
金用力挥手:“团长!瓦蒂顿哥哥!奇诺哥哥!森德大哥!再见!”
格瑞望着柏宴,微微颔首,无声道别。
柏宴站在舷梯上,最后看了一眼登格鲁星荒芜却明亮的大地。
燕云十六州的侠气,不必扎根,只需路过、照亮、守护一程。
他转身,淡淡下令:
“启程。”
飞船缓缓升空,冲破大气层,驶向无垠星海。
奇诺看向柏宴,语气恭敬:
“团长,下一站,去往何处?”
柏宴望着窗外流转星河,衣袂轻扬,声音平静却坚定:
“星际辽阔,何处有不平,便往何处去。”
森德握拳振奋:“好!劫富济贫!行侠仗义!”
瓦蒂顿靠在角落,闭目养神,只轻轻吐出一个字,应和众人: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