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归墟的海眼在月华下浮动着琉璃光晕,青玉雕琢的亭台悬于漩涡之上。海景美轮美奂。
莫西法袍临风,指尖捻着琉璃盏,琥珀色的琼浆映着星斗流转。
千年砗磲大仙玉兰也来了诗意。只见她抚着莹白贝甲,朱唇轻启间吐出一缕清音:
“万里沧波纳日月……”
啊猛抓耳挠腮正想要接一句。
对面千年鹤王已振翅泼墨,翎羽在素绢上扫出银钩铁画:
“千年归墟养乾坤。”
浪涛声里忽杂入金戈之音。莫西眉峰微壁,宝剑在鞘中发出龙吟般的震颤。
但见鲸师兄巨尾拍浪,瓮声接道:
“若问仙缘何处觅,且看碧血化昆仑!”
众人都晓得倭妖将有更大动作。众人都做好保卫华夏,视死如归的准备。
一股杀机袭来。莫西霍然起身,袖中飞剑斩断妖风。
几乎同时,海眼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墨绿色的辐射云如巨鳞破海而出,归墟屏障应声碎裂。
“它们来了!”
果然。归墟海眼的琉璃水色尚未恢复澄澈。远方海平线已翻涌起不祥的墨色。
逃遁的倭奴邪修卷着核污染的黑潮重返战场,簇拥着一尊挚伏千年的恐怖存在一一倭妖邪王。
这只孽障,如巨鲸骸骨拼接的畸形怪物,体表覆盖着流淌放射性黏液鳞甲,嶙峋脊背上竖立着七根锈蚀的核燃料棒,每一次呼吸都喷吐着荧绿毒雾。
“交出禹王鼎,否则东海将成死域!”
倭妖邪王嘶吼声掀起滔天浊浪。布满裂痕的胸腔内,一颗由浓缩铀凝聚的黑色心脏正搏动着死亡韵律。
在它的身后……又有数万倭奴海妖掀着核污染的黑潮席卷而来。
为首的三眼邪将,趾高气扬地踏在变异巨鱿鱼的头顶,腐化的触须间滚动着放射状铀球:
“吾家大王御驾亲征!尔等交出禹王宝鼎,此海可免化作死域!”
变异海妖军团铺天盖地。它们兴奋地欢呼着。辐射巨蟹挥动滴落强酸液的巨鳌。
衰变水母伞盖下,垂着长长的放射性絮状物。
最骇人的是那些半鱼半机的改造体,钢铁身躯缝隙里渗出荧绿黏液,所过之处珊瑚瞬间白骨化。
“列阵!”
鲸师兄喷出寒冰吐息,归墟四周升起百丈冰墙。
砗磲族战士贝甲相叩,清越声响中展开月华光波屏障。
千年鹤王清喉穿云,千道剑羽化作长虹贯空。
莫西踏浪而起,桃木剑引动周天星力:
“北斗伏魔阵——起!”
七颗星辰虚影坠入海眼,光柱交织成囚妖牢笼。
首乌大仙的根须破浪而出,缠住冲在最前的辐射巨蟹,金芒闪处妖物化作焦炭。
三眼邪将拧笑着撕开它的胸腔,露出铀核心熔炉:
“尝尝本将辐射死光!”
刺目蓝光撕裂冰墙,砗磲族组成的月华屏障应声龟裂。
玉兰厉喝现出真身,她那千年修为的百丈砗磲贝壳如白玉山岳般横挡在前,硬生生扛下粒子洪流。
贝甲在伽马射线中绽开蛛网裂痕,莹白表面腾起放射性青烟。
“妖畜受死!”
莫西人剑合一穿透光瀑。桃木剑尖进发的浩然正气构成太极图,竟将辐射光束倒卷而回。
邪将惊惶以铀球格挡,却被剑气绞碎核心熔炉。凄厉惨叫中,倭奴左翼阵脚大乱。
鲸尊趁机掀起灭世海啸,巨浪中隐现“禹王宝鼎”铭刻着的山川脉络。
千年首乌引动地脉龙气,金色根须如锁链缚住妖群。
鹤王剑羽化雨,专破妖物核芯。归墟战场顿时化作绞妖熔炉,倭奴海妖在华夏诸法下成片湮灭。
三眼邪将狗急跳墙,竟引爆剩余铀球。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将整片归墟海域震出千丈裂缝。
玉兰为保护身后幼年砗磲族精灵,硬撑着百丈贝甲硬抗核爆余波。莹白玉壳绽开血痕,腹中胎光剧烈闪烁。
“快!聚华夏修真气运!结九鼎封魔印!”
莫西咬破指尖在剑身画出血色符咒。桃木剑脱手化作青龙,衔住即将扩散的辐射云。
鲸尊喷出本命玄冰,鹤王祭出丹顶血翎,首乌大仙根系结成先天八卦阵——四圣合力将核爆压缩成颗毒流星,反掷向倭妖本阵!
妖潮在自食恶果的辐射污染冲击中溃不成军。残存邪修拖着衰变躯体逃窜,海面飘满放射性残骸。
莫西接住坠落的桃木剑,剑身裂纹间爆射金光和一股股黑烟。
“哼!没用的东西!看本王的!”
邪王咒骂着裂开巨口,喉间核反应堆骤然点亮。
刹那间,天地失色。
三道缠绕诅咒符文的辐射水柱撕裂海幕,所过之处珊瑚瞬间变白骨,鱼群在游戈中化作飞灰。
鹤王运功展翅,磅礴仙力汇聚。千道白羽化作青光剑阵迎击,却在粒子流冲击下纷纷湮灭。
“小心衰变风暴!”
鲸尊猛然喷出寒冰吐息。只见辐射水柱突然分裂成亿万闪烁的毒珠,暴雨般砸向守护阵线。
玉兰贝甲骤开,祭出本命珍珠丹元撑起一座能量护罩。却见三颗幼年砗磲惊慌失措地暴露在死亡射线轨迹上!
“孩子们!”
玉兰化作流光扑去,莹白贝母如巨盾展开。
砗磲族男修士玉明目眦欲裂地看着妻子硬生生扛下伽马射线暴。贝壳在刺目的蓝光中绽开蛛网裂痕,腹部莹光急速黯淡。
“玉兰一一”
玉明暴怒现出百丈真身,青铜甲壳抉带山岳之力撞向邪王。
倭妖邪王拧笑着甩出脊椎骨鞭,锈蚀核棒竟脱离躯干,化作七条喷吐中子流的毒蟒。
千钧一发之际,归墟深处迸射九彩霞光。禹王宝鼎凌空旋转,鼎身九州浮雕尽数活化,最终凝成一尊顶天立地的金甲巨人战神。
此战神披山纹玄甲,手持百丈金戈,戈尖挑着禹王治水时丈量江海的定海神针!
“镇!”
金戈战神声如洪钟,定海针插入漩涡中心。
霎时狂暴海啸凝固如镜面,七条核蟒被无形力场禁锢。
莫西趁机剑化长虹,桃木剑引动周天星力:
“北斗伏魔!”
七道剑气贯入核燃料棒,轴芯发出濒临临界点的刺耳鸣响。
邪王惊觉不妙,竟撕开胸腔将黑色心脏掷出!浓缩铀核心在虚空划出死亡轨迹,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开始扭曲。
“山河社稷,听我号令!”
金甲巨人战神挥戈引动四海之力。金戈尖端浮现大禹虚影,九鼎虚环绕间,竟将轴核禁锢在微型黑洞中!
趁此间隙,莫西念咒,人剑合一穿透邪王眉心,桃木剑尖迸发的浩然正气如旭日东升。
“华夏必胜!”
邪王在核爆前的最后嘶吼中,被金戈战神以定海针钉入万丈海沟。
冲击波将海水蒸腾成辐射云柱,亦被九鼎结界压缩成一颗坠落毒流星,最后甩向虚空……
胜利的欢呼尚未响起,玉明凄厉的悲鸣已震动归墟。
玉兰蜷缩在破碎的贝母中,莹白外壳布满辐射裂纹,腹部胎光如风中残烛。
鹤王以本命精血绘制续命符阵。鲸尊吐出千年冰髓镇压辐射。首乌大仙的根须凝聚出精元化作数十金针封住命门,守护胎元。
“胎儿在吸收母体辐射!”
首乌大仙颤声示警。只见玉兰腹中莹光忽明忽暗,每次闪烁都带走她一缕生机。
玉明将毕生修为注入妻子体内,青铜甲壳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
金甲战神俯身轻抚向玉兰额间,鼎纹在掌心流转:
“核煞已侵先天胎元,寻常仙药不过续命三日。”
他指向北方极寒之地。
“唯有北冥寒海底部的万年冰魄玉莲,其至阴至净之力——能够涤荡核毒。”
莫西甩落剑上毒血,雪浪法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北行取莲之事,莫某义不容辞。“
玉明浑身颤抖着重重叩首:
“莫修友大恩,玉明愿以本命元珠相随!”
他吐出的青铜元珠裂开三道血纹。
“此珠可感应胎儿生机,若珠碎则……”
“事不宜迟!在下速速启程。”
莫西打断玉明。他随即将元珠系于剑穗,踏浪北行的身影融入虚空。
金甲战神化作九鼎虚影镇守归墟,鼎身裂纹记述着方才死战的惨烈。
鹤王长鸣掠向昆仑求取瑶池琼浆。鲸尊潜入深渊采集太阴玄冰。
玉兰在昏迷中喃喃道:“孩子……孩子们一定,要看到……干干净净的海洋……”
玉明将妻子托付给砗磲族长老,青铜甲壳覆上冰晶:
“玉兰如若陨落……玉明,必碎珠相殉。”
他化作流光追向莫西,遗落的话语在归墟回荡:
“待北冥归来,当为诸君奏响《碧海潮生曲》”
首乌大仙凝视着北方风雪,掌中根须浮现卦象:
“坎为水,险在前。莫修友此去,恐遇比核煞更凶险之物……“
水族悬挂的青铜铃无风自动,荡开一圈涟漪般的古老预言:
寒潭深锁九幽魂,
玉莲须向死中寻。
若得道心明如雪,
方渡玄冰万丈门。
风雪淹没远行者的足迹,归墟海眼回荡着幼年砗磲们清唱的安魂谣。
玉兰腹中微光随歌谣轻颤,如黑暗深渊里倔强闪烁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