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西和啊猛带着工具返回滩涂。准备把那尊夏禹宝鼎“请”出来。这禹王“归墟鼎”。可是上古通灵宝器。
暮色浸透滩涂时,丹顶鹤的长腿在退潮的泥沼里印出篆书般的足迹。
一番挖掘和清理后。莫西俯身轻触青铜鼎耳,斑驳铜绿悉悉索索落下,露出“永镇东溪”四个鸟篆铭文。
鼎内清水映着晚霞,那截生命力磅礴的龙形何首乌竟缓缓舒展根须,探出水面轻点法师指尖。
“草木之精,能通人性至此。”
莫西并指在虚空中画了道养灵符,金光没入根茎时,水面忽地浮现北山屯景象一一
赵寡妇家坑头坐着个穿花袄的小丫头,正就着新装的煤油灯描红:“白龙马,孙悟空,小哪吒……”
啊猛扒着鼎沿惊呼:“这不是二丫吗?我教她认的字!”
水面又荡开波纹,显出铁蛋在村小操场领操的模样,冻红的小手挥得格外用力。
鼎内清水忽然沸腾,涌出带着松子香的东北土话:
“啊猛哥!俺们听到你说话声音了。俺们教室可暖和哩!”
“归墟鼎竟成通灵宝镜?可以跨时空视频通话……”
啊猛大为震惊。想不到这宝鼎如此神奇。果真是上古宝器。
“好好好……孩子们。你们都好好学习。将来有一天,大学毕业了。你们都是国家栋梁之材……”
见到孩子们这么开心,认真读书。啊猛小伙可兴奋了。
赶紧鼓励了一番。他知道北山屯的孩子们此刻也能通过“归墟鼎”的神力看到自己。
莫西手指滑过水面,波纹定格在盐城神庙前一一
他们方才留下的半截何首乌根须在供台上微微颤动,庙祝正领着乡民焚香叩拜。
宝鼎一阵光影闪烁。红衣童子不知何时坐在鼎沿,赤足轻点水面:
“法师可知,草木类精灵全国联网,感知最是通透。
北国孩童读书声里的欢喜,南国信徒焚香时的虔诚,都是滋养灵根的甘露。”
他指尖绽出盐蒿草花穗,飘向滩涂深处。
“那黑鱼精本是运河里修行的精灵,被镇里那几座私营化工厂偷排的毒水,污了灵台才堕入魔道。”
莫西听闻,若有所思。袖中罗盘嗡嗡作响,指针直指东北方向。老修士猛然醒悟:
“大兴安岭狐族赠的乾坤袋!”
解下腰间布袋抖开,几粒松子落进鼎内。水面景象骤变一一
解封的松花江下,漂浮着大量死鱼。地处上游的寒鸦谷,那个深潭的毒水中,那条千年毒蛟残骸正污染水源。
“妖丹虽毁,遗毒尚在。”
红衣童子叹息如风吹苇荡。
“此因果……”
“当由在下了结。”
莫西并指为剑,沾着鼎内清水在虚空画符。水符凝成冰晶,内封三粒松子直射东北方向。
“狐族的青木灵气,配上归墟水精,当可净化水源。”
法咒呢喃间,磅礴灵能仙力通过宝鼎传输过去。水面慢慢映出松花江毒气消散,冰层下泛起生机绿意。
红衣童子见状,点头认可。称莫西法师又完成了一件功德。
莫西赶紧摇头,表示这都是天地之功,归墟宝鼎的神力加持所成。自己不能贪天之功。
红衣男孩满意地离去。莫西师徒继续挖鼎。誓要让禹王宝鼎出世。
可任凭莫西师徒两个人如何奋力挖掘。归墟宝鼎始终没有出土的迹象。随着土坑的加深。
周围沙地的水脉渐渐汇率于此。很快就有了满满一坑的清水。随着一阵金光冲天。
“禹王宝鼎”也消失不见。看来,这“永镇东溪”铭刻是不容置疑的。莫西深知天意如此。便不再深究。
第二天晨曦时分,师徒俩辞别鹤群走向归途。经过小渔村时,晒盐场上突然奔来个小丫头,将串贝壳项链塞进啊猛手里:
“阿爹说你们打跑妖怪。救了鹤神!这个送给你们……”
“这,小姑娘。这礼物太贵重了。应该我们感谢你呢!”
啊猛见小姑娘热情可爱。不忍拒绝。连连道谢。盘算着这在东北老林子里,可能是个稀罕物。
正好带回去给未婚妻小花。小花一定会喜欢的。想到这,啊猛嘴角上翘。心中满怀期待。
贝壳还沾着海腥气,最大那枚刻着丹顶鹤简影。啊猛把贝壳贴耳朵边静听。据说,通过海贝,能听见遥远大海的声音。
海岸线在身后弯曲成青黛色的弧,盐蒿草在朝霞中翻涌成绿浪。
莫西驻足远眺。心中感慨,这次南下寻宝。得来全不费工夫。
“师父……有声音……里面有请……”
正酝酿诗意的老莫西。突然被徒弟打断了思绪。啊猛奔过来。把最大的那枚贝壳,贴近莫西耳朵。
“久闻大法师威名。这两天的事情。见证了有关您的传闻非虚。
鄙人何一铭。仰慕法师大功大德。想请您来洞府畅饮几杯。
席间,我等将以诗会友。
请莫西大师赏脸。寒舍必定蓬荜生辉。您万万不能拒绝。”
听到这热情似火的邀请。感受到耳边海贝微微发烫。
莫西心头火热。那句以诗会友,更是戳中了老莫西此刻的痒处。岂有不应之理?
“哈哈哈——修友情谊无价。老朽岂能不来拜访?”
莫西对着海贝说话。那边传来一阵骚乱。听起来有很多人在等。
“好好好……快快有请!快请进,快快请进!”
一股精纯的能量波动从海贝里传出。一个旋转着的“时空传送门”瞬间生成。莫西拉着徒弟啊猛的手。两个人大步迈进时空法阵。
下一刻。眼前景象骤变。
这里不在是海滩涂地的小渔村。而是一座富丽堂皇,水晶宫般剔透明亮的仙家洞府。
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珊瑚闪烁微光,不计其数的海洋生灵在四周游玩,嬉戏。
那消失的“禹王宝鼎”,此刻就在大厅正中。两名红衣童子守护在旁边。莫非这就“归墟”海眼?
不待莫西师徒作出反应。一群气息强劲的人,已经热烈的围了上来。
为首两人,一个鹤发童颜,身姿挺拔,气宇轩昂。一个略显老态,胡须三尺。却精神抖擞。看来一定是鹤王和首乌大仙了。
“两位修友。大驾光临,真是寒舍的荣幸!吾等有礼啦……”
众人热烈欢迎着,很是礼貌兴奋。莫西眼中精光扫过众人。师徒两频频点头还礼。
“诸位仙长,晚辈回礼了。”
“诸位仙翁,折煞小辈啦……”
啊猛辈分最小,修为浅。更是不断鞠躬作揖。这里的仙家,随便一个指点他一下,都将受益匪浅。
众仙见之。大为受用。一个中年模样,浑身泛明光的人站了出来。
“说好的!今天以诗会友。哪来这些长辈晚辈一堆规矩?咱不搞虚的。
两位修友,里面请坐。在下先来一首。嘿嘿嘿……现丑了——”
《月华丹》
蜃楼初现海云深,万顷冰绡裹玉阴。
忽见珠胎衔魄起,宝丹跃入水妖身。
蚌女擎来星斗坠,鲛妹泣处雪霜沉。
漫将素手翻银阙,却把清辉铸月心。
光摇贝阙千重浪,影落龙宫十二岑。
休说寒潭空寂历,珠中自转古犹今。
风雷暗涌晶宫裂,蜕尽玄霜化宝琳。
笑踏沧波收雾毅,裸骑蟾背理瑶襟。
丹飞九天洒甘露,散入银河化碎金。
若问蚌仙归甚处?江心月是未磨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