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下DYG后的几天,训练照旧,但KSG基地的氛围,在表面平静的备战之下,暗流涌动。
句号的状态似乎完全恢复了,甚至比之前更加专注、更具侵略性。训练赛中,他的节奏带动能力提升到了新的层次,与元宝的中野联动愈发默契流畅,仿佛心意相通。教练对此十分满意,认为队长终于走出了之前的低谷,重拾野王风采。
只有句号自己知道,驱动他如此拼命的,除了对胜利的渴望,还有另一种更加炽热、更加迫切的动力——他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站在元宝身边,强到有资格去争取那份他渴求的、独一无二的关注。
他要表白。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日益清晰、坚定。元宝赛场上的那番话点醒了他,而赛后看到元宝与DYG众人互动时自己心头翻涌的酸涩,更是让他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他不想再纠结,不想再患得患失。他要在挑战者杯半决赛对阵WB这个更强大的对手之前,了结这桩心事,让自己能心无旁骛地战斗。
机会很快来了。一个寻常的训练日傍晚,其他队员陆续离开训练室去吃饭或休息,元宝因为要复盘一局训练赛的细节,留得稍晚了一些。无言本来想等他,却被风箫以讨论对线细节为由拉走了。
训练室里只剩下元宝和句号两人。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给元宝专注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微微蹙眉看着屏幕上的录像回放,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神情认真而沉静。
句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他知道,就是现在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元宝身后不远处停下。脚步声惊动了元宝,他转过头,看向句号,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队长?有事?” (元宝的声音平静,一如往常)。

句号对上他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准备好的话语忽然堵在了喉咙里,心跳如擂鼓。但他没有退缩,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走到元宝旁边的椅子坐下,目光直视着他。

“元宝。” (句号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一些,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有话想跟你说。”
(元宝看着他严肃的神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鼠标,转过身面对他,点了点头):“嗯,你说。”

句号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道:

“我喜欢你,元宝。不是对队友的喜欢,不是对强者的欣赏,是男人对喜欢的人的那种喜欢。”
训练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电脑主机运转的轻微嗡鸣。夕阳的光线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元宝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波澜。他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回应句号的表白,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我身边……不止一个人。”

他的语气很平静,是陈述,而非疑问。他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句号的心猛地一沉,但并没有感到意外。他早就观察到了无言对元宝那毫不掩饰的炽热,也隐约能感觉到已经离开的一诺、钟意、小七与元宝之间那种超越普通队友的深刻羁绊。他点了点头,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我知道。我看得出来,无言他……还有AG的那几位,对你都很特别。”
元宝静静地看着他,继续道,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不只是他们,还有很多人,他们对我而言,都是很重要、无法割舍的人。现在,包括未来,可能还会有其他人。这些人,我一个也不会放弃,一个也不会割舍。”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句号,仿佛要看到他的灵魂深处:
“所以,句号,你要想清楚。如果你选择靠近我,意味着你要接受的,可能不是一份专一的、完整的感情。你能接受吗?”

这是元宝的坦诚,也是他的警告。他不愿欺骗,也不愿给予虚假的希望。他将选择权,明明白白地交到了句号手中。
句号的心在听到“不会放弃、不会割舍”时,确实刺痛了一下。哪个陷入爱恋的人,不渴望独占?不渴望成为对方的唯一?但随即,元宝那坦诚而坚定的眼神,以及他自己这些日子来的挣扎和最终的明悟,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喜欢的,不就是这样一个耀眼夺目、却又重情重义、清醒而坦荡的元宝吗?如果他因为无法独占而退缩,那他的喜欢,未免也太肤浅、太自私了。
他喜欢元宝在赛场上的所向披靡,也喜欢他私下里的清冷沉静;喜欢他对朋友的真诚维护,也喜欢他对队友的温柔提点。元宝是那样特别的一个人,他的世界注定不会只属于某一个人。能走进他的世界,被他视为“无法割舍”的一部分,已然是莫大的幸运。
想通了这一点,句号只觉得胸中豁然开朗,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他迎着元宝的目光,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明亮和坚定,缓慢而清晰地回答:

“我能。”
他顿了顿,仿佛在给自己,也给元宝一个更郑重的承诺:

“我喜欢的是你,是你这个人。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珍视的人,都是你的一部分。我不能保证我不会吃醋,不会在意,” (他苦笑了一下,想起赛后自己那难看的脸),“但我能接受。我愿意……试着去接受你的全部,包括你无法割舍的其他人。只要……你心里,能有我一个位置。”
说完这些,句号感到一阵脱力,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隐隐的期待。他紧紧盯着元宝,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心脏高高悬起,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元宝静静地听着,看着句号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真诚和坚定。他见过太多人对他表达好感,或热烈,或含蓄,或带着各种目的。但像句号这样,在明知他身边情况复杂、甚至可能没有“唯一”的前提下,依然如此清醒、坚定地选择靠近,并愿意为此妥协和努力的,并不多。
半晌,元宝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认命般的、极淡的柔软。他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微微向前倾身,在句号因紧张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注视下,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那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一触即分。带着青涩,带着试探,更带着一份初吻特有的、小心翼翼的珍重。
唇上传来的温软触感,和那清淡好闻的气息,让句号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他呆住了,直到元宝微微退开,那双清澈的眼眸近在咫尺地看着他,里面映出他呆愣的模样,似乎还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笑意。

“这……” (句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元宝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神色,仿佛刚才那个主动的吻只是句号的幻觉。他重新转回身,面向电脑屏幕,语气平静无波:
“训练录像还没看完。你……要一起看吗?”

句号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让他几乎要忍不住跳起来欢呼!但他强行按捺住了,只是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看!一起看!”
他搬着椅子,紧紧地挨着元宝坐下,近到能清晰地闻到元宝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虽然元宝的目光已经回到了屏幕上,但句号的心,却像是泡在了温热的蜜糖里,甜得发胀,又带着一丝不真实的眩晕。
他……他这是……被接受了?虽然元宝没有明确的言语承诺,但那个吻,还有默许他靠近的态度……这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句号确定!
接下来的复盘,句号几乎没看进去多少。他的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了身边这个人身上,元宝清冷的声音,偶尔的提问,修长手指在鼠标上移动的轨迹……都让他心潮澎湃,又觉得无比满足。
直到复盘结束,两人才一起离开训练室。在无人的走廊拐角,句号终于还是没忍住,拉住了元宝的手腕。元宝停下脚步,侧头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句号什么也没说,只是倾身,这次,他主动地、带着些微的笨拙和珍重,轻轻吻了吻元宝的嘴角,然后快速退开,脸和耳朵都红透了,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我会努力,不让你失望的。” (他低声道,像在立下最庄重的誓言)。
元宝看着眼前这个素来冷静自持的野王,此刻却像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般局促而认真,眼中那点清冷似乎融化了些许。他“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被句号拉着的手腕,也没有抽回。
这微小的默许,对句号而言,已是天大的奖赏。
然而,这“地下”的甜蜜并没有持续多久。无言 对元宝的注意力是超乎常人的,他很快发现,句号 对元宝的态度,以及元宝对句号那微乎其微的、但确实有所改变的态度,都透着一股不寻常。句号会“顺路”给元宝带他爱喝的水,会在训练时更频繁地主动和元宝交流,看元宝的眼神也……让无言非常、非常、非常地熟悉和警铃大作!

(在某个元宝 被教练单独叫去谈话的下午,无言 在训练室外的阳台上,堵住了句号。他直直地看着句号,单刀直入,语气是少有的严肃,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敌意):“你……对元宝哥,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句号 没有闪躲,他迎上无言的目光,虽然有些许不自然,但并没有否认,只是沉默着,这沉默几乎等于默认。
无言 的呼吸一滞,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早有猜测,但被证实还是让他心头火起,酸意和一种领地被侵犯的焦躁感瞬间涌了上来。他瞪着句号,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两人对峙了片刻,无言忽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脸上的愤怒变成了浓重的郁闷和一丝无奈。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低声嘟囔:

“好吧……既然哥哥都没说什么,我又能说什么呢……”
他抬起头,看向句号,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同病相怜”的复杂意味:

“就是……又多了一个争风吃醋的家伙罢了!”
说完,他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瞪了句号一眼,像是在宣誓主权,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但是!哥哥现在是跟我住一间宿舍!我天天都能看到他!你也抢不走!哼!”
看着无言带着明显醋意和不爽、却又无可奈何离开的背影,句号 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他知道无言接受了,或者说,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至于无言最后的“宣誓”……句号眼神暗了暗,没关系,来日方长。
就这样,KSG战队内部,一场无声的、微妙的平衡似乎达成了。元宝 身边,除了如影随形、充满占有欲的无言,又多了一个看似冷静克制、实则暗流涌动的句号。而元宝本人,似乎适应良好,依旧专注于训练和比赛,只是偶尔,面对句号更加直接的目光和沉默的照顾时,会微微侧目,不置可否。
挑战者杯的征程继续高歌猛进。状态正盛、且内部“关系”得到某种微妙平衡的KSG,一路势如破竹,顺风顺水地杀入了半决赛。元宝 更是在已进行的比赛中,狂揽10小局MVP,高居联盟榜首,其恐怖的表现和深不可测的英雄海,让所有对手胆寒。外界普遍认为,如果KSG能最终夺冠,FMVP的归属几乎毫无悬念。
而他们半决赛的对手,将是同样实力强劲、底蕴深厚的北京WB。这必将是一场火星撞地球的巅峰对决。
新的挑战,新的战场。而KSG这艘银河战舰的内部,新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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