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高铁飞驰,窗外的云在夕阳下泛起玫瑰色的光晕,像是被火烧透了似的。
冯海宸的手指摩挲着口袋里摸出的两张市一院工牌——那是江阎王临走前塞给他的,照片栏还空着,像一张未兑现的承诺。他低头把玩了一会儿,随手翻过自己的那张,在背面用圆珠笔轻轻写了几个字:
“返航日志第2章——目的地:同一个站台。”
张安钰倚在他肩上,睡得香甜,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一缕金色的余晖从车窗溜进来,落在她睫毛上,染出一层薄薄的光晕。
他动作很轻,几乎是怕惊醒她一样,把工牌放进她手心,再小心翼翼地合拢她的手指。指尖触碰到她掌心时,温度传递得恰到好处,暖得让人安心。
列车驶入一片沿海地带,咸湿的风灌进车厢,带来隐约的海腥味。冯海宸扭头看向窗玻璃中映出的两人倒影,像两株被阳光压弯的芦苇,摇曳却不分离。风撩起她的发梢,他默念道:
——张安钰,下一程,换我跑前面。
——你在后面,只要伸手,就能拽住我。
——而我,再也不会松手。
大四开学第一天,整个医学院都在传——
“那对‘黄金搭档’回来了,还带了一箱子市一院的病例切片!”
冯海宸搬完最后一箱书,刚直起身,就看见张安钰站在楼梯拐角。她穿着白大褂,领口绣着“泉州医高专”四个字,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倔强的小旗。她抬手,将一张A4纸拍在他胸口:
《毕业综合设计双向选择表》
课题名称: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新型复苏策略的动物实验研究
指导教师:江阎王(外聘)
学生1:张安钰
学生2:冯海宸
“我替你勾了。”她语气平淡到像是在讨论食堂午饭,“不乐意的话,现在可以反悔。”
冯海宸低头,看到“学生2”后那一串熟悉的数字,一笔一划都是她惯用的字迹。他忍不住笑了一声,“乐意之至。”然后把表格折成四方,塞进胸前的口袋,刚好盖住心跳的位置。
一个月后,数据达标,开题报告顺利通过。十一月,凤凰花开得比往年早,鲜艳得像是在提前庆祝什么。
自习室熄灯后,冯海宸翻译完最后一篇文献,按下发送键。标题在屏幕中央亮起:
Effect of low-temperature plasma on vascular endothelial growth factor
发完邮件,他伸了个懒腰,忽然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口哨声。旋律熟悉,是《晴天》。
他走出去,看见张安钰靠在栏杆边,指尖转着一只U盘。“江阎王刚发的,市一院住院医师规培提前批面试名单。”她顿了顿,抬眼看他,“我们俩,榜上有名。”
冯海宸愣了两秒,随即笑出一声“操!”转身挥拳砸在墙上,震得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去吗?”她问。
“去。”他答得干脆,却又歪头补了一句,“不过去之前,还有件事。”
“什么事?”
他忽然俯身,额头贴住她额头,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张安钰,咱们把欠的那十圈操场,跑完吧。”
夜里的操场大灯熄灭,只有看台廊灯投下昏黄的光晕。雨刚停,跑道上积着水洼,像碎掉的镜子零星散落。
两人脱下白大褂,叠好放在看台最高处。
冯海宸按下手机计时器,嘴角扬起一丝坏笑:“十圈,四千米,掉水里算自罚。”
“谁先喘谁请早餐。”
“成交。”
第一圈,脚步声并肩而行;第二圈,她略微快了半步;第三圈,他忽然加速反超;第四圈,水花溅起,打湿了她裤脚;第五圈,两人同时笑场,差点撞上内栏……
第十圈,终点线近在咫尺。
冯海宸冲过水洼,猛然回身,一把拽住她手腕,将人拉进怀里。呼吸交缠,心跳轰鸣,仿佛两台监护仪同时报警。
他低头,声音被夜风吹得颤抖:“张安钰,我跑完了。”
她抬起手,指腹轻轻蹭掉他睫毛上的雨珠,眼尾弯成月牙:“我也跑完了。”
“那现在——”
他屏住呼吸,像等待一次生死宣判。
然而她忽然踮脚,唇贴着他耳廓,轻声落下一句:“冯海宸,以后别再追我了。”
“……嗯?”他愣住。
“换我,走向你。”话音未落,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仰头吻了上去。
远处,看台廊灯“滋啦”一声灭了。世界陷入黑暗,只剩下心跳与心跳,在雨后的空气里砰然合轨。
三天后,高铁站。
两人背着同款黑色双肩包,胸口挂着崭新的市一院实习生工牌。工牌上的照片里,他们穿着白大褂,笑得像刚领完结婚证。
那是他们各自写下的同一行小字:
“返航日志第3章:新的站台,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