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感觉”到了她。
一团温暖的红,轮廓朦胧,坐在他身侧。没有具体的五官衣着,只是一团存在,像寒夜里唯一的篝火。
#狐三娘 “…看见了?”
王权富贵缓缓点头。蒙眼飘带下,他的睫毛轻轻颤动。
#王权富贵 “你…是红色的。”
狐三娘轻笑:
#狐三娘 “我们狐族的本命元神,多是暖色。”
她撤回指尖,
#狐三娘 “多练几次,神识所见会比肉眼更透彻——能看见灵力流转,能看见气息颜色。只是…”
#王权富贵 “只是什么?”
#狐三娘 “只是会累。”
狐三娘的声音近了些,
#狐三娘 “每日最多一个时辰,记住了?”
王权富贵点头。
他依然闭着眼,用新领悟的神识“看”着她。那团温暖的红光在他感知中轻轻摇曳,像一朵开在夜色里的花。
静了片刻,狐三娘忽然“啊”了一声。
#狐三娘 “对了,看你经常看书,送你一个书签,方便。”
有什么轻飘飘的东西落在他掌心。
不是虚幻的,是实体——一片薄薄的、微凉的物件,触感温润如玉,却又轻如羽毛。
王权富贵用指尖细细摩挲。
书签是长条形,边缘雕着精细的云纹,中间有一处凹陷,里面嵌着…
#狐三娘 “月光石。”
狐三娘解释道,
#狐三娘 “我收集了七七四十九夜的月华凝成的。放在书页间,夜里看书不用点灯。”
王权富贵握紧书签,月光石在掌心泛着温柔的微光。
#王权富贵 “多谢。”
他说,顿了顿,
#王权富贵 “很…好看。”
即使看不见,他也知道一定好看。
狐三娘笑了,那笑声在风里散开,像一串摇响的银铃。
月光西斜,她的身影开始淡去。
#狐三娘 “我得走啦。”
她说,声音里带着些许不舍,
#狐三娘 “记得练习神识,但别勉强…”
话音未落,王权富贵忽然感到头顶传来一丝极轻微的触感——
不是真实的触碰,更像一缕带着桃花香的风,轻轻拂过他的发梢。
是她的手。她悄悄“摸”了他的头。
#狐三娘 “对了,”
狐三娘的声音已经飘远,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狐三娘 “我还做了个小礼物呢!下次给你带来…”
余音散入松涛,彻底消失了。
寒潭边重归寂静。
王权富贵独自坐在青石上,蒙眼的飘带在风中飘扬。他握着那枚书签,月光石在掌心温暖地亮着。
许久,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刚才被她“摸”过的地方。
然后,很轻、很轻地,弯起了唇角。
神识展开,寒潭、松林、月色、远山——还有掌心书签上流转的四十九夜月华,都在他意识中清晰呈现。
世界从未如此明亮,即使蒙着眼。
而下次见面,似乎已经开始期待了。
……
第七个子夜,寒潭边的月光格外澄澈。
狐三娘出现时,怀里抱着一团暖黄色的东西。
她飘到山石前,看见王权富贵已经等在那里——白衣如雪,剑未出鞘,蒙眼的飘带并未取下。
#狐三娘 “我来学剑了。”
她笑着说,却没有立刻提剑的事,而是将怀里的物事往前递了递,
#狐三娘 “先看这个。”
那是一盆…向日葵。
但又不是真花。
每一片花瓣都用暖黄色的丝线细细编织而成,层层叠叠舒展开来。
墨绿的花茎坚韧挺拔,叶片脉络清晰可见;陶土花盆上甚至描着细小的云纹——全部是手工织就的,针脚细密得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
#狐三娘 “我织的。”
狐三娘的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狐三娘 “织了整整七日。想着你这里常年寒潭冷雾,该有些暖色的东西。”
王权富贵怔住了。
他伸手接过花盆——是实体,沉甸甸的,编织的丝线带着她的温度。
指尖抚过花瓣,那些细密的针脚在他指腹下清晰可辨。
#王权富贵 “你…亲手织的?”
他问得有些轻。
#狐三娘 “不然呢?”
狐三娘飘到他面前,虚虚指着花心,
#狐三娘 “这里每根线都绕了三百六十圈,取‘周天圆满’之意。叶片用了七种绿,从初春的嫩芽到深夏的老叶…”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些,
#狐三娘 “我妹妹说,送人盆栽是要对方好好照顾的意思。这向日葵虽不会真开花,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