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啾不置可否地一笑:″可宿主,您能清楚看见我,那个非洲男孩却连半点影子都察觉不到呢?”
雀鸢眼波流转间,像是发现了猎物破绽的捕食者:“你问我?我倒想问问你。话说回来,你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云啾旋身带起一道光晕,指尖勾唇,那笑里淬着坏水:“想知道答案?自己去探索呀!”
雀鸢噎了一瞬,目光落在它蓬松柔软的棉絮形态上,眼底骤然闪过一丝算计:“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要钻进你身体里瞧瞧。”
云啾浑身一僵,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提议中回过神,雀鸢已经俯身,将脑袋径直探进了那团雪白的棉花里。
令人惊愕的是,棉花团内部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按常理来说,哪怕它真是一团棉花,内里也该是缠绕交织的棉絮;就算是某种机械造物,也该有精密的零件排布,可眼前却空无一物,连半点实体触感都没有。
“看够了没呀,亲爱的~”云啾甜得发腻的声音贴着雀鸢耳畔响起,尾调里裹着几分藏不住的危险锋芒。
雀鸢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从虚无中抽身后退,语速飞快地转移话题:“那个玄泞玦,该不会是你给我硬塞的阴湿男鬼人设吧?”
云啾轻笑:“你以前不就吃这一款?我偷偷改良过,完全照着你的长相审美、气味偏好量身打造。人鬼虐恋太老套,我更爱这种——前生你把人家物理拆吃入腹,利落得像螳螂捕食;后生人家化鬼归来,拖你堕入幽冥,同化为同类复仇!”
它优雅摊开虚拟双手:“毕竟爱TA就要吃掉TA,才能彻底占有,连灵魂都分不开,多带劲!”
雀鸢从一声长叹里捞出话来,满是倦意:“你这是什么扭曲到骨子里的恋爱观?”
云啾ξ( ✿>◡❛):″没办法,照搬会被骂涉及抄袭,本系统精心改良,包宿主满意,一个高颜值,符合你审美的鬼,总比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鬼好多了吧。”
雀鸢嘴角勾起:“那便再好不过。既然底细我已摸清,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云啾单眼一阖一睁,笑意从另一只眼里淌了出来:“那可就得凭宿主自己的本事了,本系统设计的角色设定可不能乱改。毕竟能随心所欲修改他人设定,也太没挑战性了,况且你现在的等级,还远没到解锁这项权限的地步呢。”
雀鸢早已躺卧在床上,掖好被角,闭眼沉入了安眠。
“行,算你狠。” 云啾阴恻恻地笑了两声,声音渐渐飘远,“既然宿主这么‘配合’……那本系统只好帮你们‘加速’一下剧情发展了。玄泞玦那边,我可是要给他发个‘特别提示’咯~”
[现实世界]
哗啦啦的水流冲刷着布满老茧、肤色蜡黄的双手,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擦了擦手,从卫生间缓步走出。
“这孩子,都深更半夜了怎么还没睡?该不会又在摸手机吧?”老妇人是雀鸢的奶奶,正往自己房间走,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隔壁雀鸢的房间门缝里漏出一缕灯光,脚步顿时顿住。
她往左侧挪了几步,轻轻推开房门,探头往里一瞧——果然,雀鸢还捧着手机屏幕亮着。奶奶脸色一沉,压低声音呵斥:“还在玩手机?这都几点了!赶紧睡觉!”
“知道了。”雀鸢拖长语调,满脸不情愿地收起手机,随手按灭床头灯,脑袋一歪埋进了被子里。
“哼,这还差不多。”奶奶轻哼一声,轻轻带上门,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被子里,雀鸢嘴角悄然勾起,摸索着掏出手机继续点亮屏幕,目光黏在跨元软件的界面上。
全然没注意到三姑三小时前发来的一条视频——内容是关于青少年通宵熬夜玩手机猝死的新闻集锦,配文写着:“叫你弟弟别总玩手机了,你也一样,记得按时休息,别熬太晚。”
[跨元◎异界]
晨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雀鸢的睫毛上。窗外的鸟叫得正欢,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耳膜戳破,硬生生将她从沉眠中拽了出来。
雀鸢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眼帘半睁半阖,轻轻叹了口气:“果然,把屋子建在森林边上就是麻烦——不过话说回来,住城里也没好到哪儿去,吵是一样的吵,甚至更聒噪烦人。”
伸手往床头的梳妆台一捞,却扑了个空。
她的指尖径直穿过了那把桃木梳,像是穿过了一团青烟,什么也没抓住。
“这……”雀鸢眸底闪过一丝错愕,不敢相信地抬起手,对着晨光——掌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仿佛一张正在被水浸透的宣纸。
转瞬就想起玄泞玦昨晚离去时那句意味深长的“咱们来日方长”。原来,他说的是这个意思?
她偏不信邪,换了另一只手再次朝着梳子探去,可结果依旧——指尖穿过梳齿,什么实物都触碰不到,只捞到一把虚无的空气。
雀鸢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系统!给我滚出来!看看你这狗屁角色设定搞的什么鬼——现在连把梳子都碰不着,这还玩个屁啊!”
“哎呀呀,这样才刺激嘛!”云啾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的电流音,“乙游新剧情——《如何在被恨得入骨的情况下苟延残喘》——正式解锁!”
“滚。”雀鸢生无可恋地直挺挺倒回床上,四肢大开,眼神死寂地盯着床帐顶,“不玩了,毁灭吧,累了。”
“砰”的一声闷响,不仅是身体砸在床上的声音,也是她梦想破碎的声音。
然而,云啾声音就炸响在脑海:“任务成功的话,能再解锁一次超级抽奖哦!但要是任务失败,或者干脆不参与——”
它那甜美声瞬间变成了“夺命连环call”:“你现在住的这栋房子可就要被系统回收啦!你也不想往后住破屋、睡破庙吧?床板硬得硌骨头,风吹日晒,蚊虫叮咬,浑身起满红疙瘩……””
“算你狠!” 雀鸢咬着牙忍了下来。暗自立下毒誓:总有一天,我要凭自己的本事,买下一栋完完全全属于我的房子——到时候,谁也别想再用这种破事威胁我,包括你这个缺德系统!
她慢悠悠撑起身子,后背倚着床头,有气无力,眼底却藏着警惕:“说吧,这次又是什么破任务?”
云啾眼底闪过一丝腹黑笑意:“当然是攻略玄泞玦呀~只要好感值达到60%合格线,你身上的虚化危机就能彻底解除咯!”
雀鸢嘴角一撇,话音凉了下来:“你认真的?他现在恨我恨得牙痒痒,好感值怕是跌到-100了吧,还想冲到60?除非他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否则纯属天方夜谭。”
“哎~话别说太满嘛!至少比你想的好一点呀!玄泞玦对你的好感值,目前是-80哦。”云啾语调轻挑,这数据说了等于没说一样。
雀鸢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眉眼弯弯地盯着云啾:“可我压根不会攻略那套弯弯绕啊?倒不如换个冒险向任务——你之前在城堡里提过,不是有攻略和冒险两种模式吗?我当初选了冒险,才从吸血鬼城堡逃出来,到了这汾岭入口。”
她歪了歪头,笑容里藏着几分了然:“我记得你说过,这汾岭深处藏着神秘的原始部落。说不定部落里藏着破解虚化的法子,可比攻略那个恨我入骨的阴湿男鬼靠谱多了。”
毕竟攻略向来要看人脸色,对方稍不高兴便好感暴跌,变数太大,远不如自己主动寻找破解之法来得稳妥。
“雀鸢姐姐,快起床啦,该洗漱吃早餐!”清脆的敲门声伴着梁菀的声音传来,轻轻叩响了房门。
雀鸢扬声回应,语气带着刚起身的慵懒:“知道啦,你们先吃着,我待会儿就出来。”
“你要是非要选冒险向,也不是不行~”云啾笑眯眯,语气里藏着几分看热闹的狡黠,“不过按老规矩,本系统可不会提供任何地图、线索之类的外挂。”
雀鸢翻了个毫不掩饰的大白眼:“切,你啥时候主动给过有用的东西?”她转头望向门边的指纹锁,双手依旧虚化碰不到实体,干脆挑眉勾唇——脚指也是指,凑合用得了。
刚要抬起右脚去触碰锁面,房门却“咔哒”一声自动弹开,露出门外明亮的光线。
“哼,算你识相。”雀鸢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抬步优雅又利落地步出了房门。
梁菀在房门外候了片刻,见雀鸢出来便乐呵呵去拉她手腕,指尖却径直穿过,连半点温热都没碰到。
她笑意瞬间褪去,满眼慌乱,声音发颤:“鸢姐姐,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实话好不好?”
雀鸢轻叹了口气,语气藏着难掩的烦躁与无奈:“还能怎样?遇上难缠的讨厌鬼,是它把我弄成这样——现在我连任何实质的东西都碰不着。”
“讨厌鬼说我?”
玄泞玦的声音毫无预兆响起,带着似笑非笑的质问。
他悄无声息出现在雀鸢身侧,骨节分明的手轻搭在她右肩,指尖传来一丝微凉触感——与周遭虚化的一切截然不同。
雀鸢浑身一僵,盯着能在阳光下现身的他:“你居然敢明目张胆出现在这儿?”
玄泞玦抬手勾住雀鸢脖颈,稍一用力将她拽向自己,俯身时薄唇几乎贴上她耳廓,气息冰热交织:“这就不劳雀鸢大人费心了。”
语尾拖长,笑声裹着阴柔魅惑,“毕竟,这世上除了你,没人能看见我、摸到我。”
梁菀只瞧见雀鸢对着空气蹙眉言语,压根看不见玄泞玦身影,只当她独自嘀咕。可方才那“讨厌鬼”究竟是谁?她眼底的担忧又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