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掂了掂陌晚送过来的十两银子,分量十足。神色却并未完全松快,反而话锋一转:
“一看陌姑娘就是大富大贵之人,与其每月辛辛苦苦赚这十两,不如今日抢这一趟来的多。”白老眼色一冷,笑着说,“陌姑娘,你说是吗?”
白老话音刚落,周围的乞丐们纷纷起身,将陌晚和小荷瞬间合围起来,气氛降至冰点,小荷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的往陌晚身边缩了缩。
陌晚神色凝重,但丝毫没有退缩,更是向前一步,将娇小的侍女小荷完完全全护在了身后。
她鼓起勇气,直视白老,语气铿锵,据理力争:
“帮主此言差矣!抢来的,是一时之财,今日有,明日可能就无了;而我这十两,是长久之利,是细水长流的基业。若帮主觉得价钱少,咱们大可商量上涨,十二两亦可!何必为了眼前这点蝇头小利,伤了彼此的和气,断了这源源不断的财路呢?”
白老把玩着手里的十两银袋子,嘴角似有若无的笑着,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
“陌姑娘倒是看得通透,这话,在理。”
周围的乞丐们闻言,停止向前合围的趋势,但是二人依旧被死死围着。
白老眼光变得锐利,直直落在了陌晚身上,语气强硬道:
“只是姑娘这定金,未免太拿不出手了。十两银子,不过是打发叫花子的小钱,要我稳住底下这群人,保你日后安稳,定金需得十两黄金,少一分,这事都没得谈。”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小荷浑身一颤,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没了半分血色,十两黄金,那可是天价,她们此番出门,大部分的钱都拿去犒劳线人了,手头根本拿不出十两黄金。陌晚心头一沉,攥紧了袖中的手,面上依旧强作镇定,朝着白老拱手道:
“帮主恕罪,我此番出门仓促,未曾预备如此多的黄金,还请帮主宽限片刻,我即刻回府取来定金,绝不耽误半分。”
“回府取?”白老嗤笑一声,“我怎知你不是借机跑了,事后翻脸不认账?这世道,人心隔肚皮,空口白话可做不了数。想要取钱,可以,必须留个人下来做人质,你回去取了黄金,再回来换人,否则,今日你们二人,谁都别想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陌晚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一步,朗声开口:“我留下做人质!让小荷回去取钱,她一个小丫头,腿脚利索,定能最快赶回!
“小姐!不可!”小荷猛地拉住陌晚的衣袖,急得眼眶通红,死死拽着她不肯松手,连忙转头对着白老磕头,“帮主,我留下做人质!我家小姐娇贵,怎能受这种委屈,我是侍女,我留下最合适,我家小姐定会尽快带着黄金回来赎我的,求帮主成全!”
“小荷,别胡闹!”陌晚厉声制止,反手将她护在身后,眼神坚定,“此事本就是我牵头,理应由我留下,你速速回府,切记不可声张,取了黄金立刻回来。”
“我不回去!要留一起留,我绝不让小姐独自涉险!”小荷死死抱着陌晚的胳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语气满是执拗与忠心,“奴婢命贱,就算出事也无妨,只求小姐善待我的家人!”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争相要留下做人质,争执之声不绝于耳。白老看着眼前主仆二人争得面红耳赤,眉头越皱越紧,终是不耐烦地抬手,重重一拍身旁石桌,厉声打断:
“够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白老目光扫过二人,沉声道:“别在这浪费时间,她一个小小侍女,回去了也做不了主,未必能取来黄金。就让这小丫头留下做人质,陌姑娘你亲自回府取钱,你是做主之人,只有你回去,才能稳稳当当拿到定金,别再争了,就这么定了!再耽搁,别怪我改变主意!”
小荷还想再说,却被陌晚用眼神制止。陌晚深知白老话里的意思,眼下局势由不得她们再多做争执,只能咬咬牙,紧紧握住小荷的手,眼底满是担忧与不舍,压低声音叮嘱:
“在这乖乖等我,我定会最快速度回来,千万保重自己。”
小荷看着陌晚,含泪点头,死死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陌晚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白老,语气郑重:
“还请帮主信守承诺,好好待我侍女,我陌晚以人格起誓,半个时辰内,必定带着十两黄金归来。”
白老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稍稍放松围困,冷声道:“只要你按时带黄金回来,你的婢女自然毫发无损,你若敢耍花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就准备好棺材为你婢女收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