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末,南方的热浪卷得人头晕目眩。可一踏上殷龢北境,那股清凉便迎面扑来,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这也太舒服了吧!”木兮辞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个圈。朔宁府的夏天平均气温不过十八九度,风里带着松脂和青草的气息,像是被整片森林拥抱着。
节目组的车队沿着官道向北驶去。两旁是密密的白桦和红松,枝叶交错,把日光筛成细碎的金箔。导演提前说过——他们要参加朔宁府一年一度的秋狝节。说是“秋狝”,其实从七月底便开始了,是北境的老传统。整片北境五郡有三郡的山林都是王室鹿场,散养着成群的梅花鹿和狍子,满山遍野地跑,到了冬天才赶回圈里过冬,鹿圈是夸张的温室连廊。
只不过这群明星全是歌手出身,从小在城市长大,连鸡都没杀过。节目组和鹿场管事商量后定了规矩:不打真猎,改用弓箭——箭头上没有铁镞,而是裹着一团浸了颜料的海绵。每人五支箭,在鹿群中选一头射,射中了会留下一团彩色标记,最后按中箭部位计分。要害部位分高,屁股腿脚分低——当然,射不中的零分。
“海绵箭头?”李岩接过一支箭翻来覆去地看,箭杆是桦木削的,前端绑着一团鸡蛋大小的海绵,蘸了朱砂红的颜料,湿漉漉的,“这玩意儿射得出去吗?”
导演笑了笑:“放心,十步之内准头好得很。再远了海绵吃风,会飘。所以你们得靠近了射——这考的就不是箭法了,是你们能不能摸到鹿身边去。”
贝恩的脸顿时垮了下来:“还要摸到身边去?”
“可不。”管事说,“秋狝节本来讲究的就是一个‘近’字。老祖宗那会儿拿的是真弓箭,十步之内射不中,猎物就跑了。你们拿海绵箭头,没动静,已经算占了天大便宜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着这事儿比想象中难。
营地在松林深处,帐篷外是一片开阔的草甸子,远远能看见鹿群在林缘悠闲地踱步。夕阳把整片山峦染成琥珀色,炊烟从不远处的木屋里袅袅升起,裹着一股浓郁的酱香和炭火气,勾得人走不动道。
金吉克抽了抽鼻子,眼睛亮了:“好香!”
“是烤肉!”周舟已经朝木屋跑了过去。
接待他们的是鹿场的老管事赵伯,今年六十出头,一把花白的山羊胡子,笑起来满脸褶子,声音却洪亮得像撞钟。他在这鹿场干了快四十年,从喂鹿的小工做到管事,整片北境的山林沟壑全装在他脑子里。殷龢和东社国的语言相差不大,就没有另找翻译。
“赵伯,今晚吃什么?”周舟已经凑到灶台边上去了。
赵伯掀开锅盖,热气腾地蹿上来。赵伯一边搅动一边介绍:“这是酱焖鹿腩。鹿腩肉带肥,用咱们北境的老酱焖了两个时辰。”
林枫发出疑问:“鹿肉?我听说特补,和牛羊肉的味道差别也很大吧?会很膻吗?”
“尝尝就知道了。”赵伯笑了,“北境天冷,全靠鹿肉扛寒气。别的不敢说,但这鹿肉肯定是殷龢北境的最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