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深山密林,妖气沉沉压在林间,风卷枯叶簌簌作响。
师弟:穆师兄!前面山洞有妖兽!两位师弟闯进去被困住了!
全员退后,守住外围,不要贸然靠近洞口!

你们稳住阵脚,我进去救人。

#师弟:师兄太危险了!那是巨岩熊,蛮力极强,别一个人上!
无妨,我能牵制住它。

你们只需要看好退路,别让妖兽突围伤了其他人。

穆祉丞提剑疾步冲入洞口,巨岩熊暴怒嘶吼,沉重熊掌狠狠劈砸而下,岩壁碎石轰然滚落。穆祉丞提剑格挡,硬生生接住一击,手臂骤然传来一阵撕裂剧痛,衣衫瞬间被熊爪划破,温热血迹迅速浸透布条。
几番缠斗拼尽全力逼退妖兽,他勉强收剑站稳,指尖下意识按住小臂伤口,脸色微微发白。
师弟:师兄!您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师弟:快坐下上药吧,这伤口看着很深!
不用慌张,只是一点皮外伤。

简单包扎即可,不要声张,别惊动巡山长老。

师弟:可是看着真的很严重,万一发炎怎么办?
我心里有数。

历练本就难免磕碰,不必小题大做。

你们休整完毕即刻赶路,不要耽误今日行程。

众人不敢再多言,连忙递来伤药布条。穆祉丞背过所有人,垂着眼草草清理血迹、缠紧布条,动作利落却难掩僵硬。手臂每动一下,皮肉都扯着刺痛,可他最先想到的,从来不是自己的疼。
千万不能让橹杰知道。

他本来日日为我悬心,若是听说我负伤,定然整夜难眠。

他在那边步步谨慎护着自己,我不能让他白白焦虑。

白日全程,穆祉丞强行压下痛感,带队前行、勘察路况、值守警戒,一举一动都装作若无其事,半点不敢露怯。
夜幕落下,山林彻底暗沉,两队各自驻扎休整。
等所有同门熟睡,四下寂静无声,穆祉丞才独自攀上山顶高地,夜风冰凉,吹得伤口阵阵发麻发疼。
他静静站在月色之下,目光遥遥望向对面山谷,心底轻声念着那人名字。
今天熬得有点累。

若是在宗门,我根本不用这般硬撑。

一点小伤、一点疲惫,都能安安稳稳告诉你,被你好好安抚。

片刻后,对面山崖一道熟悉身影缓缓站起,夜色之中,王橹杰抬手,稳稳比出平安暗号。
穆祉丞心底一松,下意识抬手回应,可手臂抬起一瞬,牵扯到伤口,动作极轻极缓,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僵硬滞涩。
山谷对面,王橹杰目光一瞬锁紧。

不对。

你今天动作太拘束了。

往日回应干脆利落,今日抬手畏畏缩缩,是不是受伤了?
隔着茫茫夜色、层层山林,看不见神情,却精准捕捉到他一丝一毫的异常。
穆祉丞心头一紧,立刻放缓动作,尽量装作平常模样。
没有。

我好好的,没有受伤,你别胡思乱想。


骗我没用。

我太了解你了。

你但凡安稳无事,绝不会这般拘谨别扭,今夜连抬手都不敢用力。
只是夜里风凉,胳膊有点僵而已。

小事,熬一熬就过去了,你别跟着揪心。


小事?

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疼、所有伤、所有辛苦,全都是小事?

你永远只会自己硬扛,只会瞒着我,是不是?
简单两句质问,隔着晚风轻飘飘传过来,没有重语气,却让穆祉丞鼻尖瞬间发酸。
我不是故意瞒你。

我只是不想你在历练途中分心,不想你为我打乱心神。

你已经够小心翼翼护着自己了,我不想再给你添负担。


你的安稳从来不是负担。

我出来历练最在意的从来不是积分、不是修为,是你。

我宁愿知道实情替你担忧,也不愿你独自忍着疼硬撑逞强。
可是我怕。

怕你着急、怕你焦虑、怕你连夜不睡盯着这边山林。

我们隔得这么远,你就算心疼、就算担心,也什么都做不了,只会白白难受。


做不了也该让我知道。

情侣之间最忌隐瞒,你疼、你累、你受伤,本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你凭什么一个人替我决定所有情绪?
穆祉丞垂下手,指尖轻轻按住发疼的小臂,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
我习惯了……

从前没人可以依靠,疼了累了都只能自己扛。

现在有你了,可我还是下意识不想让你为我操心。


那你现在改。

以后不许再独自硬撑。

不管大小伤痛、不管多累多委屈,都要留给我知道,听懂没有?
……听懂了。

可是真的不严重,就是一点皮肉伤,我已经包扎好了。

不影响走路、不影响值守,很快就能好。


今夜是不是你自己换的药?

是不是夜里冷风一吹,伤口又麻又疼?

是不是疼得睡不着,还要强撑着上来给我报平安?
每一句都精准戳中实情,穆祉丞站在晚风里,肩头微微垮下来,彻底卸了白日所有强硬。
嗯……

有点疼。

没人帮我吹、没人帮我仔细包扎、没人抱着我暖一会儿。

以前受伤你都会轻轻给我上药,还会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软糯的语气带着细碎的委屈,隔着山谷轻轻飘过去。
王橹杰心口狠狠一揪,又疼又无奈,声音放得极柔。

委屈是不是?

委屈就好好记住。

记住这次独自硬撑、独自忍痛的滋味。

以后再也不许瞒着我,不许一个人受所有苦。
我就是想乖乖等你平安回去。

我想好好撑完历练,安安稳稳回到小屋,再安安心心依赖你。


我也一直在好好护着自己。

我不冒险、不逞强、避开所有纷争,只为早点回去陪你。

可你倒好,偷偷受伤,偷偷忍痛,偷偷一个人熬所有辛苦。
对不起嘛……


不用道歉。

我不怪你,我只心疼你。

心疼你明明最怕疼,偏偏最能咬牙硬撑;明明最需要被照顾,偏偏永远最先照顾别人。
穆祉丞眼眶微微发热,夜风一吹,鼻尖泛红,声音轻得像呢喃。
好想回去啊……

好想回小屋,好想靠着你,好想不用再故作坚强。

我不想当沉稳师兄了,我想只做被你护着的我。


很快了。

再熬几日,历练结束,我立刻去找你。

回去之后所有苦、所有疼、所有委屈,全部换我来扛。
那你这几日也要好好的。

不许受伤、不许逞强、不许乱跑。

你要是再磕着碰着,我真的会慌到睡不着。


我答应你。

我一定完完整整、平平安安回到你身边。

你也答应我,别再硬扛,夜里好好休息,伤口定时换药,别沾冷风。
我答应你。

我乖乖养伤,乖乖等你回来。

等回去之后,我全都赖给你,好不好?


好。

你想怎么赖、怎么闹、怎么撒娇都可以。

回去我亲自给你上药、给你暖身子、好好补偿你所有独自熬过的辛苦。
夜色深长,两山遥遥相对。
没有相拥,没有近身,只有晚风传声、心意相通。
一个忍痛守着安稳,一个悬心遥遥牵挂。
所有隐忍、所有辛苦、所有思念,都在等一场归期,等一场只属于两人的温柔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