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小区里家家户户都亮了灯,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傍晚独有的温柔凉意。
浴室的水汽还没散,屋子里暖暖的。穆祉丞坐在沙发上擦头发,发丝湿漉漉的贴在额头,整个人看着格外松弛。

洗完赶紧出来,别在里面磨蹭,地上滑
知道了哥

几分钟后王橹杰推门出来,同样一身宽松家居服,头发滴水,眉眼安静。
他没回自己家,熟门熟路走到客厅,直接坐到穆祉丞旁边的位置。

你今天又打算赖我家是吧
反正家里没人,回去空荡荡的,没意思

穆祉丞无奈笑了笑,也没赶他。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早就习惯了王橹杰时时刻刻黏着自己。

那正好,咱俩晚上把错题整理一下,明天不用赶进度
都听你的

两人挪到书桌前,并排坐着翻下午的试卷。
灯光落在纸面,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翻书的轻响。
王橹杰做题很稳,但今天心思根本不在卷子上。
他余光一直悄悄看着旁边认真低头的穆祉丞,心跳轻轻乱着。
哥,我有道错题看不懂,你帮我看看


哪道?我看看
穆祉丞立刻侧过头,身子微微倾过来。
两个人距离瞬间贴得极近,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又轻。
穆祉丞认真盯着题目,指尖点在错题步骤上,一点点讲解。

这里思路太死板了,换个公式就简单很多,你下次记着
我脑子笨,没人教就不会


瞎说什么,你只是不用心,认真学比谁都快
穆祉丞随口安抚,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他的头顶。
就是这个习惯性的宠溺动作,让王橹杰瞬间僵住。
他抬眼直直看着穆祉丞近在咫尺的脸,眼底的情绪藏得很深。
这么多年,他无数次被这个人温柔对待,可他想要的从来不止这些。
哥,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当然不是,我就对你最纵容,别人我才懒得管
穆祉丞说得坦荡直白,完全是对待亲弟弟的坦然。
可落在王橹杰耳朵里,却甜得发酸。
那你以后只能对我一个人好


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霸道
穆祉丞被他逗笑,刚想收回手,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攥住。
王橹杰的指尖微凉,力道不重,却牢牢扣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穆祉丞愣了两秒,心里莫名窜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觉。
以前两个人再亲密,也从来没有这样抓过他的手。

怎么了,抓我手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抓一下

王橹杰没有松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眼神认真得过分。
哥,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或许不只是兄弟

这句话很轻,落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穆祉丞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下意识抽回自己的手。
他避开王橹杰的视线,耳根悄悄有点发烫,心里第一次隐隐觉得不对劲。

你胡说什么呢,我们从小就是邻居兄弟,还能是什么
他语气刻意放得平常,可自己都听出一丝不自然。
从小到大坦荡直白的心,第一次乱了节奏。
我没胡说

王橹杰没有逼他,只是安静看着他躲闪的侧脸。
他不急。
他知道穆祉丞太直、太单纯,需要慢慢适应这份越界的心意。

别胡思乱想了,赶紧整理错题,很晚了
穆祉丞强行压下心底奇怪的悸动,低头假装看书,心思却彻底乱了。
刚才被握住的手腕,好像一直留着微凉的触感,挥之不去。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
王橹杰对他的依赖,好像真的比普通兄弟,多了太多太多。
好,我不闹你了

王橹杰乖乖低头做题,眼底却藏着得逞的笑意。
界限已经开始松动。
他的哥哥,终于有一点点,被他撩乱心神了。
夜色更深,书桌前两个少年并肩而坐。
一方懵懂慌乱,一方步步为营。
属于他们的偏离兄弟轨的故事,彻底开始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