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来,零星小雨敲在玻璃窗上,带来一阵清凉。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光线昏昏暗暗。

都八点多了,你还打算赖在我家不走吗
我家里就我一个人,回去也是冷冷清清的,还不如在你这里待着

穆祉丞合上电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筋骨都舒展开来。

也是,叔叔阿姨经常出差在外,经常把你独自留在家里
所以我才总往你这边跑,跟你待在一起才不会孤单

王橹杰弯腰把地上的外卖垃圾袋收拢好,打包整齐放到门口,动作熟练自然,就像在自己家中一样。穆祉丞看着他勤快的样子,心里十分感慨。

每次都麻烦你收拾东西,实在不好意思
咱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分这么清楚就太见外了。我从小就在你家蹭饭,干点活理所应当

屋子收拾干净之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无事可做。头顶老旧的吊扇慢悠悠转动,吹散屋内残留的热气。

闲着也是无聊,要不要找部电影来看
都听你的,你挑选影片就可以

穆祉丞点开硬盘里存放的影片文件夹,来回滑动光标,最后选中了一部冒险片。屋内的主灯关掉,只剩下电脑屏幕散发微光。

这部片子口碑很好,咱们一起看看
好

电影剧情渐渐进入高潮,看到惊险的桥段,穆祉丞下意识绷紧身子,双手攥紧。

这也太冒险了,简直不要命
换作是我,一定会牢牢护住身边的人,不会让对方陷入险境

王橹杰微微侧头,目光牢牢锁定在穆祉丞的侧脸上。灯光昏暗,穆祉丞完全察觉不到这份过于热烈的注视。

可以啊,小小年纪正义感还挺强,不愧是我从小带大的弟弟
我只想保护你一个人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穆祉丞愣了两秒,只把这句话当成兄弟之间的玩笑,伸手轻轻推了一下王橹杰的胳膊。

别肉麻了,好好看电影,别总是胡思乱想
我没有随口说笑,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穆祉丞连忙转移话题,重新将视线投向荧幕。在他心里,王橹杰所有的亲近,都只是十几年邻里相处积攒下来的兄弟情义,没有半分别的心思。
雨点越下越密,噼里啪啦不断撞击玻璃。

外面下起大雨了,这下你想走也不好出门了
下雨刚刚好,我可以多陪你待上一阵子

雨声隔绝了街道上所有噪音,屋子里只剩下电影台词和两个人平缓的呼吸。王橹杰悄悄向旁边挪动,肩膀紧紧贴住穆祉丞的手臂,身体慢慢靠过去。

你怎么总往我这边挤,沙发这么宽敞,完全坐得开
下雨天气温低,靠在一起能暖和一点

穆祉丞没有多想,顺手拉过一条薄毛毯,盖在两个人的膝盖上。

盖上毯子,夜里容易着凉,千万别感冒了
薄薄的布料盖在腿上,两个人的膝盖紧紧贴在一起。王橹杰的心跳骤然变快,他拼命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电影剧情上。

等高考结束,咱们一起出去旅游好不好
去海边吧,安安静静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太棒了,到时候带上露营帐篷,白天吹海风,晚上吃烧烤,想想都觉得惬意
只要同行的人是你,去哪里我都无所谓

影片慢慢播放到结尾,屏幕渐渐暗了下去。屋子里一片寂静,只剩下窗外连绵的雨声。

电影看完了,这下彻底没事干了
咱们坐着聊聊天也行,反正时间还早

穆祉丞靠着沙发靠背,随口聊起了学校里的琐事,聊功课,聊同班同学之间的趣事。王橹杰安静地听着,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穆祉丞。

说真的,以后上大学,你不用非要跟在我身后,选一所适合自己的院校才最重要
我不愿意和你分开,如果不在一座城市,见面都会变得很难


寒暑假咱们还能互相串门,没必要非要黏在一起
寒暑假的时间太短了,我想天天见到你

穆祉丞只觉得弟弟太过依赖自己,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都快成年了,不能总像小孩子一样黏人,以后总要独自生活的
我只想黏着你,别人我都不放在心上

夜色越来越深,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穆祉丞看向窗外漆黑的巷子,开始发愁对方该怎么回家。

雨下得这么大,你今晚干脆直接睡在我家客房吧
真的可以吗,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有什么麻烦的,客房一直都有空床铺,被褥也都是干净的
王橹杰眼底瞬间亮起光芒,压抑不住心里的欢喜。
太好了,那我今晚就留下来

穆祉丞起身找出干净的睡衣,递到王橹杰的手里。

快去洗漱吧,折腾了一晚上,早点休息
好

王橹杰拿着衣物走进卫生间,关上房门之后,才缓缓按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
他一点一点靠近,耐心十足,不急不躁。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位满心坦荡的哥哥,看清彼此之间早已变质的关系。
卫生间的水声缓缓响起,客厅里安安静静。穆祉丞收拾好电脑,丝毫没有预料到,自己平静安稳的兄弟情谊,正在被一点点打破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