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挺乖的

清晨的阁楼有点凉，阳光从窄窗斜斜切进来，落在床板上那团缩着的身影上。

穆祉丞王橹杰？人呢？

啥都是在里面……小少爷今早一直没出来，我们推门一看，倒在床上了。

穆祉丞往里面迈了一步。

穆祉丞真是给我添麻烦，昨天明明提醒过他别淋到雨，听那个老东西的话干嘛？不罚站，又不会揍死他。

啥都是少爷，用不用我叫周诚过来。

穆祉丞你别碰他，我叫吧，等医生来看。

穆祉丞周诚，你现在过来一趟，家里。

穆祉丞有人发烧晕倒了，二楼。

他拿出手机拨号，语气不算软。

没几分钟，周诚背着医药箱上来，脚步轻轻的。

啥都是怎么回事啊，一大早就急诊，我早餐还没吃完呢。

穆祉丞昨天在外面淋雨了，今天早上佣人发现他倒在了床上。

周诚放下箱子，蹲到床边。

王橹杰脸烧得通红，整个人蜷着，嘴唇干得起皮。

啥都是这看着温度不低啊，等一下我先量个体温。

穆祉丞站在阴影里，眼神没怎么挪开。

穆祉丞麻烦死了，非要那么听话，要是我我早就跑了。

啥都是你嘴上说嫌弃，这跑的倒是挺快，我还以为你真不管他了呢。

穆祉丞立刻别开脸。

穆祉丞我单纯只是怕他死在穆家，传出去多不好听。

周诚笑了一声，没拆穿。

几分钟后，他取出体温计看了眼。

啥都是我靠，三十九度八，够高的啊，难怪会晕倒。

穆祉丞心口莫名一紧。

穆祉丞这么高的吗？应该不会把脑子烧坏了吧？

啥都是暂时不会，但是得立刻降温，我先给他做物理降温，再开点药。

他动手的时候，床上的人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王橹杰睫毛颤了颤，声音细得像蚊子。

王橹杰哥哥…别走……

穆祉丞整个人僵在原地。

啥都是呦呵，听见没？这小孩梦里都在喊你。

穆祉丞…别乱说，他就是烧糊涂了。

穆祉丞喉咙有点发紧，话虽这么说，脚步却不自觉往前挪了半步，周诚熟练地弄好湿毛巾，递到他手边。

啥都是我先把药开好，等会儿送上来，给他降温的事，就由你来吧。

穆祉丞愣了。

穆祉丞我？你以为我是多细心的人啊？我又不会弄这个。

啥都是很简单啊，就擦擦额头，脖子、手腕。

啥都是你是他哥哥，你守着肯定比谁都管用。

穆祉丞行了行了……知道了，你赶紧去开药。

穆祉丞没再拒绝，接过毛巾。

周诚笑着离开，阁楼一下子安静下来。

穆祉丞蹲在床边，动作笨笨的，把毛巾轻轻的贴在王橹杰的手腕处

王橹杰手指微动，一下子拽住穆祉丞的手腕

穆祉丞我没走，王橹杰你先松开，我给你降温。

对方反而抓得更紧了，连衣角都被攥在掌心。

#王橹杰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走，王橹杰就只剩有你了，别丢下我……

穆祉丞动作一下子停住。

那点原本的不耐烦、嫌弃、距离感，在这句话里，哗啦一下全碎了。

穆祉丞……我没丢下你，我就在这儿。

王橹杰像是听见了，眉头稍稍舒展了一点，呼吸也稳了些，穆祉丞叹了口气，不再挣扎。

穆祉丞算了算了，真是怕了你了。

穆祉丞抓吧抓吧，别把我衣服扯破就行。

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坐在床边一动不动，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太阳慢慢移到西边，又沉到楼下。

啥都是少爷，晚饭给您端上来吗？

#穆祉丞不用，我也吃不上饭了，我在这儿守着就行。

半夜的时候，王橹杰体温慢慢降了下来，脸色也不那么红了。

穆祉丞一直没敢合眼，直到感觉手心的温度正常了，才彻底松了口气。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一放松，困意立刻涌了上来，他头一歪靠在床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天快亮的时候，王橹杰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是穆祉丞安静的睡颜，手还被自己紧紧握着，他轻轻动了动手指。

穆祉丞立刻醒了，眼神瞬间清醒。

穆祉丞王橹杰，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语气里没有半点嫌弃，全是藏不住的担心。

#王橹杰哥哥…你守了我一晚上？

穆祉丞谁守着你了，我那是不小心睡着的。

穆祉丞耳尖微微一热，别开脸。

王橹杰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黑印，忽然笑了，穆祉丞被他笑得不自在。

穆祉丞笑什么？退烧了就开始调皮了？

#王橹杰没有没有，就是觉得，哥哥真好。

王橹杰摇摇头，抓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穆祉丞心口一软，彻底没辙了，轻轻揉了把王橹杰的头发。

穆祉丞下次再淋雨发烧，我真不管你了。

语气凶，动作却轻得不像话，王橹杰乖乖点头。

#王橹杰嗯，我听哥哥的。

穆祉丞（心里所想）：他……还挺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