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曲折向下,岩壁的颜色由暗红逐渐过渡到一种深沉的青黑色,触手冰凉刺骨,与身后“寂灭回廊”的灼热死寂形成鲜明对比。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被一种纯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冰寒所取代。
身后,白炀与黯瞳的追击气息如同附骨之疽,虽然因为通道狭窄和残留的能量乱流而稍显迟滞,却始终紧咬不放。白炀的白焰箭矢不时破空袭来,带着净化一切的意志,逼迫苏昌河与苏暮雨不得不拼命闪躲、抵挡,伤势与消耗雪上加霜。
苏昌河感觉自己的肺部如同破风箱般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与血腥味。灵魂网络中,灰色烙印因不断吞噬骨烬虫核心和抵抗净化之力而变得异常活跃,甚至隐隐有些“饱胀”与“过热”。膝上黑匣的沉寂也让人不安,内部那种加速的融合与变异,不知会孕育出什么。
但前方那点幽蓝光芒,是唯一的指引。
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两人冲出通道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冰渊!
目之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深蓝色万载玄冰构成的广袤“平原”。平原并非平坦,而是布满了高低错落、形态各异的冰峰、冰柱、冰塔,如同一个被瞬间冻结的古老森林。冰渊的穹顶极高,无数巨大的冰锥倒悬而下,闪烁着幽蓝的冷光,如同星空倒映。
而在冰渊的中心,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巍峨的、完全由纯净冰晶构成的、形似莲台的巨型冰结构!
那冰晶莲台高达百丈,莲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淡蓝色的液体在缓缓流转,散发出柔和却磅礴的冰寒法则气息。莲台的中心,并非花蕊,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旋转着的冰蓝色漩涡,漩涡中隐隐传出水流与冰晶摩擦的轰鸣,仿佛连接着地脉最核心的寒冰本源。
更奇异的是,以冰晶莲台为中心,方圆数里的冰面上,生长着无数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冰晶植物——有如珊瑚般枝杈丛生的“冰晶树”,有贴地蔓延、叶片如刃的“寒霜草”,甚至还有一些缓缓游动的、半透明的、如同水母般的冰魄光团。这里并非一片死寂,反而孕育着一种基于极致冰寒的、独特的、缓慢而坚韧的“生机”。
“这里是……冰火峡地下寒冰本源的显化核心?”苏暮雨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冰渊奇景,感受着空气中那精纯到极致的冰寒能量,以及那冰晶莲台散发出的、让她青炎都感到亲切与共鸣的柔和韵律,不禁喃喃自语。
苏昌河的灰色烙印在此处异常活跃,甚至传来一种近乎“舒适”与“归属”的共鸣感。这里的冰寒,不仅仅是低温,更是一种纯净、稳定、仿佛亘古不变的“终结”之宁静,与“寂灭回廊”那种灼热混乱的死寂截然不同。似乎与他烙印中“冰冷终结”的那一面更为契合。
但此刻不是探究的时候。身后的杀机已经逼近通道出口!
“去莲台那边!”苏昌河当机立断。那冰晶莲台是此地法则的核心,或许能干扰白炀和黯瞳的追踪,甚至可能找到其他出路或庇护所。
两人顾不上欣赏奇景,再次发力,朝着冰渊中心的巨型莲台奔去。脚下是光滑如镜的冰面,极难着力,但两人都非寻常修士,勉强能够维持速度。
就在他们离开通道口不久,白炀与黯瞳的身影也一前一后冲出通道。
看到眼前这壮阔而诡异的冰渊景象,两人也是一愣。尤其是白炀,他修炼白焰,对极寒环境本能排斥,眉头深深皱起。黯瞳则目光闪烁,手中罗盘指针疯狂转动,似乎对这里的环境和那冰晶莲台极感兴趣。
“他们往莲台去了!”黯瞳嘶声道,“那里能量场异常复杂强大,我的罗盘受到强烈干扰!”
“追!绝不能让他们借助此地环境逃脱!”白炀眼神冰冷,强忍着不适,周身白焰领域收缩,化作一层凝练的光甲护体,踏冰疾追。黯瞳也化作一道飘忽暗影,紧随其后。
冰渊之中,四道身影展开了最后的追逐。
越靠近冰晶莲台,寒意越是惊人。苏昌河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被冻结,灰色烙印自主运转,帮助他抵御严寒,甚至隐隐从环境中汲取精纯的冰寒能量补充自身。苏暮雨的青炎则在这种极致冰寒中摇曳不定,但她咬牙坚持,以青炎调和之力,努力维持着两人体表一层薄薄的温暖屏障。
终于,他们冲到了莲台脚下。
近距离观看,这莲台更是宏伟得不可思议。冰晶构成的莲瓣上天然铭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纹路,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精妙的冰寒法则。莲台基座与冰面浑然一体,散发出的威严与古老气息,让人心生敬畏。
“怎么上去?或者……怎么进去?”苏暮雨仰望着这百丈高的庞然大物,感到一阵无力。莲台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阶梯或入口。
苏昌河的目光落在莲台中心那个缓缓旋转的冰蓝色漩涡上。他能感觉到,那里是能量最集中、法则最活跃的节点,也可能是通往某处的“门”。
他尝试将一丝意念,混合着灰色烙印的气息,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漩涡。
就在意念接触漩涡的瞬间——
嗡!
整个冰晶莲台,微微震动了一下!
莲台表面那些玄奥纹路次第亮起幽蓝的光芒,如同被唤醒的星辰!一股浩瀚、古老、却又带着一丝柔和与审视的意志,从莲台深处苏醒,缓缓扫过莲台下的苏昌河与苏暮雨。
那意志在苏昌河身上停留了许久,尤其是在他灵魂中的灰色烙印和怀中的黑匣上。当触及黑匣时,意志似乎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混合着熟悉、悲伤与警惕的波动。
而在扫过苏暮雨身上那微弱的青炎时,意志则明显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欣慰与期待。
随即,一道清晰的意念,直接传入两人脑海:
“青霖的传人……以及……身怀‘终末之契’与‘未明火种’的异数……”
“汝等来此,是寻求庇护,还是……寻求答案?”
声音清冷如冰泉,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
苏昌河与苏暮雨心中一震。这莲台……竟然有自主意识?而且认识青霖娘娘?还能看穿他们身上的秘密?
“前辈……”苏暮雨恭敬行礼,“我们被莲宗与‘渊探会’追杀,误入此地,确为寻求一线生机。若有冒犯,还请前辈见谅。”
“前辈若知青霖娘娘之事,恳请指点迷津。”苏昌河也沉声道,“我们身负之物,牵扯甚大,不知前路何方。”
莲台的意志沉默了片刻。幽蓝的光芒在纹路中流转,仿佛在思考。
“青霖……她最后的选择,是牺牲与守护。”意志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叹息,“此地‘冰渊之心’,乃她当年借助地脉寒冰本源与自身部分调和法则,构筑的‘最后退路’与‘观测之眼’。她希望若有后来者,能继承其志,继续守护平衡,对抗……来自‘归墟’的侵蚀。”
它顿了顿,继续道:“汝等身上,‘终末之契’(指灰色烙印)的痕迹,虽与‘归墟’同源,却走上了不同的道路,甚至开始反噬、吸收‘归墟’的衍生物……有趣。而‘未明火种’(指黑匣)……融合了被污染的碎片与纯净的源核印记,正在孕育着未知的变数……”
“汝等的道路,充满不确定与危险。”意志的声音变得严肃,“但或许……也是这个时代,打破僵局、寻得新‘平衡’的一线可能。”
就在这时,白炀与黯瞳也追到了莲台附近,却被一层无形的、柔韧的冰蓝色屏障挡在了百丈之外!任凭白炀白焰轰击、黯瞳暗影侵蚀,那屏障都只是微微荡漾,纹丝不动!
“冰渊之心,不欢迎满身‘燥火’与‘污秽’的闯入者。”莲台意志的声音冷冷传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炀脸色铁青,他堂堂莲宗二长老,竟被一道屏障拦住,而且这屏障明显与青霖有关!“青霖余孽!竟敢阻我莲宗清理门户、回收圣物!速速打开屏障,否则待我宗大军到来,定将此冰渊夷为平地!”
黯瞳则目光阴沉,不断用罗盘分析着屏障结构,试图找到弱点。
莲台意志不再理会外面的叫嚣,对苏昌河道:“汝等时间不多。此屏障虽强,但能量供应依托于地脉,并非无穷无尽。外面两人实力不俗,更有法器相助,持续攻击下,屏障终将被破。”
“前辈可有办法助我们脱困?或者,此处可有其他出口?”苏昌河急切问道。
“出口……是有的。”意志缓缓道,“冰渊之心深处,有一条‘冰脉暗道’,通往北疆另一处古老寒冰秘境。但那暗道入口,位于莲台核心漩涡之下,需要特定的‘钥匙’与‘资格’方能开启。”
“钥匙?资格?”
“钥匙,是纯净的‘冰魄本源’或与之同阶的‘调和之力’。”意志道,“资格……则是能够承受暗道中‘绝对冰寂’考验的意志与体魄。汝身边的女娃,青炎虽弱,但本质纯净,可引动莲台积蓄的部分‘冰魄本源’,作为引子。而汝……”意志再次审视苏昌河,“汝之‘终末之契’,与‘绝对冰寂’有相通之处,或可凭借意志硬抗。但汝体内力量驳杂混乱,伤势沉重,成功率……不足三成。”
三成?苏昌河心中一沉。但这已是眼前唯一的希望。
“此外,”意志补充,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那‘冰脉暗道’,另一端连接的秘境,也并非绝对安全。那是远古时期,某位试图探索‘归墟’奥秘的冰系大能留下的遗迹,内部情况不明,且可能留有与‘归墟’相关的……残留物或陷阱。”
前有未知险境,后有强敌破阵。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苏昌河与苏暮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意。
“请前辈指引,我们愿闯一闯那‘冰脉暗道’!”苏昌河抱拳道。
“好。”莲台意志不再多言,“做好准备。女娃,你上前,将手按在莲瓣纹路最密集处,以青炎之心,沟通冰魄。”
苏暮雨依言上前,将掌心贴上一片巨大的冰晶莲瓣。她闭上眼,摒弃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青炎本源,释放出最纯净、最柔和的调和与守护意念。
莲瓣纹路光芒大盛,一股精纯、温和、却磅礴无比的淡蓝色能量,如同找到了亲人般,从莲台深处涌出,缓缓注入苏暮雨的掌心!她的青炎火苗在这一刻骤然明亮,边缘的冰蓝色光芒与涌入的冰魄本源水乳交融,竟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枚晶莹剔透、内蕴青蓝双色光晕的冰晶钥匙虚影!
“就是现在!将钥匙引向核心漩涡!”意志喝道。
苏暮雨勉力引导着那枚冰晶钥匙虚影,朝着莲台中心的冰蓝色漩涡飞去!
钥匙虚影没入漩涡的瞬间,整个莲台剧烈震动!漩涡旋转速度骤然加快,中心处,一个幽深的、散发着刺骨寒气的通道入口,缓缓浮现!
“快进去!”意志催促,“记住,暗道之中,摒弃杂念,坚守本心,对抗冰寂!通道维持时间有限!”
苏昌河再不犹豫,拉起脸色苍白(引导冰魄消耗巨大)的苏暮雨,纵身跃入那冰蓝色的通道入口!
冰冷!无法形容的冰冷!
不是温度的寒冷,而是法则层面的、剥夺一切活力与变化的“绝对冰寂”!仿佛连时间、空间、思维都要被冻结!
苏昌河感觉自己的意识瞬间变得迟滞,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哀鸣,灵魂网络运转近乎停滞!他拼命催动灰色烙印,试图从这“绝对冰寂”中汲取一丝同源的“宁静”来维持自身,但这里的冰寂太过纯粹霸道,他的烙印如同溪流试图融入大海,只能勉强保持一丝自我不被同化!
苏暮雨的情况更糟。青炎在此等环境下被压制到极限,仅靠冰晶钥匙虚影散发的微光护住心脉和灵魂核心,意识已陷入半昏迷状态。
两人在无尽的冰蓝色通道中下坠,仿佛坠向永恒的静止。
苏昌河死死抱着苏暮雨,将她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去抵挡大部分冰寂侵蚀。他感觉自己的思维越来越慢,记忆开始模糊,甚至连“苏昌河”这个概念都在变得淡薄……
不能睡!不能忘!
他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灵魂深处,那不肯熄灭的火焰——对守护的执着,对承诺的坚持,对未来的不甘——在这绝对冰寂中,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燃烧着!
他想起了与苏暮雨的点点滴滴,想起了守墓人的悲恸,想起了青霖的牺牲,想起了黑炎本源的期待,想起了自己对“另一条路”的誓言……
这些情感的重量,这些执念的锚点,在这剥夺一切的冰寂中,反而成了他存在的最后证明!
“我……是苏昌河……”
“我要……带她……出去……”
“我要……找到……答案……”
最简单的念头,最执拗的意志,支撑着他,在冰寂的洪流中,如同一块顽石,缓缓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千年。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的光芒。
不再是纯粹的冰蓝,而是带着一丝苍白的、仿佛月华的清冷辉光。
同时,通道中的“绝对冰寂”法则,也开始逐渐减弱。
他们接近出口了!
苏昌河精神一振,用最后的力量,抱紧苏暮雨,朝着那点苍白光晕,奋力“游”去!
光芒越来越近,终于——
噗通!
两人如同从冰水中捞出,重重摔在了一片坚硬、冰冷、却并非绝对死寂的地面上。
周围不再是冰蓝色的通道,而是一个巨大的、由某种苍白玉石构筑的圆形大厅。大厅穹顶镶嵌着无数散发月白光芒的晶石,地面光滑如镜,中央是一个干涸的、布满复杂刻痕的池子。空气清冷,却不再有那种剥夺生机的“绝对冰寂”,反而有一种古老、空旷、仿佛尘封了万载的气息。
他们成功通过了“冰脉暗道”,来到了莲台意志所说的——远古冰系大能遗留的秘境!
苏昌河挣扎着坐起,第一时间检查苏暮雨的状况。她呼吸微弱,但性命无碍,只是消耗过度,陷入深层沉睡。他松了口气,自己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脱。
但他不敢立刻休息。强撑着疲惫与伤痛,他警惕地观察着这个陌生的大厅。
大厅四周有八扇紧闭的、同样由苍白玉石雕琢而成的门户,门户上铭刻着不同的古老符号,有的像雪花,有的像冰川,有的则是一些难以理解的几何图案。
而在大厅中央那个干涸的池子边缘,立着一块半人高的、表面布满裂纹的苍白石碑。
石碑上,用一种古老的文字刻着一些信息。
苏昌河不认识这种文字,但当他目光触及石碑时,灵魂深处的灰色烙印,以及怀中那沉寂的黑匣,竟同时轻微震动了一下。
随即,一段残缺的、仿佛跨越时空传来的意念画面,强行映入了他的脑海:
画面中,一个周身笼罩在苍白冰焰中的模糊身影(远古冰系大能),站在一片虚无的边缘,神情凝重地“观察”着虚无深处那不断渗透、扭曲的“归墟”气息。他似乎在进行某种危险的研究,试图理解甚至“利用”归墟的“终结”法则,来完善自己的冰系大道,达到某种“永恒冻结”或“冰封归墟”的境界……
研究似乎取得了一些进展,但也引来了可怕的反噬。虚无中,某种更加恐怖、更加“活跃”的归墟存在(不同于“痕”那种相对“被动”渗透的气息)被惊动,沿着他的研究轨迹,试图侵入现世……
冰系大能不得不中断研究,以自身大部分本源和这座秘境为代价,强行封印了那个临时的“连接点”,并将关于归墟的危险研究记录和部分未完成的对抗构想,留在了这座秘境最深处,警告后来者勿要重蹈覆辙……
画面破碎。
苏昌河回过神来,冷汗涔涔。这秘境的主人,竟然试图主动研究甚至利用“归墟”?而且似乎引来了更可怕的东西?
他看向那块石碑,隐约明白了——这石碑,可能就是通往秘境深处、存放那些危险“研究记录”和“对抗构想”的指引或钥匙之一。而那些紧闭的门户,或许通往不同的区域。
就在他思索之际——
怀中,那沉寂已久的黑匣,忽然自行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沉静、深邃、仿佛星空般浩瀚、却又带着一丝新生的“好奇”与“探究”的气息,从匣中弥漫而出。
同时,黑匣内部的意识,第一次向苏昌河传递出清晰、完整的意念,不再是碎片化的情绪,而是一个整合后的、略显稚嫩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父亲………要去看看吗?”
苏昌河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黑匣。
父亲?它……竟然如此称呼自己?
而且,它的意识,竟然已经整合、成长到了能够清晰交流,甚至能感知到这座秘境深处隐藏的东西?
那融合了原始核心印记与碎片意识的“未明火种”,到底孕育出了……一个怎样的存在?
而它所说的“同类”残留的“知识”,以及那“厌恶又熟悉的注视”……又是什么?
苏昌河抬头,望向大厅那八扇紧闭的苍白门户,又看了看怀中仿佛“苏醒”过来的黑匣,以及身边沉睡的苏暮雨。
新的选择,摆在了面前。
是立刻寻找离开秘境、返回地面的路,避开可能的危险?
还是……冒险深入,去探寻那远古冰系大能留下的、可能与“归墟”直接相关的危险知识与秘密?
怀中的黑匣,传来期待的微微震颤。
而他的灵魂深处,灰色烙印也在与这片秘境的气息隐隐共鸣。
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苏昌河缓缓握紧了拳头,眼中疲惫褪去,重新燃起探索与坚定的火焰。
他将苏暮雨小心地安置在石碑旁相对安全的角落,布下一层简易的防护。
然后,他站起身,面对着那八扇门户,对着黑匣中那个新生的意识,低声道:
“告诉我,哪一扇门后的‘味道’……最‘特别’?”
黑匣的缝隙中,暗红色的光芒微微流转,似乎在进行着感知与判断。
片刻后,那稚嫩却清晰的声音再次响起:
“左边……第三扇……那扇刻着‘扭曲雪花’符号的门……”
“那里的‘知识’味道最浓……也最‘冷’……”
“而且……那道‘注视’……似乎……就是从门后传来的……”
苏昌河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左边第三扇苍白门户。
他知道,一旦推开这扇门,可能面对的是远超之前所有危机的未知。
但他别无选择。
为了理解身上的烙印,为了黑匣的成长,为了对抗莲宗和“归墟之痕”,也为了……找到那条属于他们的、真正的道路。
他必须去面对。
苍白玉石门户,触手冰凉。
苏昌河缓缓用力。
门,悄无声息地……
向内滑开。
一股远比大厅更加古老、冰冷、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扭曲与窥视感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
以及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
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