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的夜风，裹挟着细沙，吹拂在脸上带着粗粝的疼。苏昌河与苏暮雨并未在边军驻地久留，谢绝了将领安排住所的好意，悄然潜入附近一座因商贸而略显繁华，却也鱼龙混杂的边陲小镇——石驼镇。
根据将领提供的情报，这石驼镇中，隐藏着“净火莲宗”一个不大不小的联络点，表面是一家经营皮货与西域杂货的商行——“驼铃商号”。
两人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要了间上房，窗外便是小镇唯一一条还算热闹的街道，驼铃声与各色口音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苏昌河将那份密封的卷宗在桌上摊开。上面不仅标注了“驼铃商号”的位置，还列出了几位疑似莲宗成员的特征描述，以及几种莲宗内部传递消息时可能使用的暗语和标记。
“他们行事比暗河更诡秘，等级森严。”苏昌河指尖点着卷宗上关于莲宗架构的简单图示，“‘莲尊’之下，设‘风、火、水、土’四使，再往下才是各处分坛、据点。我们在落魂涧杀的，恐怕连‘土’使都算不上，至多是个分坛主。”
苏暮雨仔细看着那些暗语标记，眉头微蹙：“这些标记……似乎与某些古老巫医的符咒同源，但被扭曲了含义。若结合特定的药物，或许能产生致幻、控心之效。”她抬头看向苏昌河，“他们追求的‘秘宝’，会不会也与某种极致的药、或者毒有关？”
这个推测让苏昌河眼神更沉。若真如此，那么苏暮雨的医术，在未来可能面对的冲突中，将至关重要，同时也意味着她会成为莲宗重点针对的目标。
“商号就在对面街角。”苏昌河走到窗边，借着帘幕的缝隙，冷眼观察着那家门面寻常的“驼铃商号”。进出的人形形色色，有普通商旅，也有眼神精悍、步伐沉稳的江湖客，一时难以分辨。
“直接潜入风险太大。”苏暮雨走到他身边，“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方式。”
她目光落在街对面一个蹲在墙角、面前摆着几株可怜兮兮草药的瘦弱少年身上。那少年衣衫褴褛，面色饥黄，不时咳嗽几声，显然患有肺疾。
“你想从他入手？”苏昌河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嗯。”苏暮雨点头，“他久在此地，又是最不起眼的存在，看到的、听到的，或许比任何人都多。而且，他需要帮助。”
医者仁心，亦是获取情报的契机。
翌日清晨，苏暮雨独自一人，提着药箱，走到了那少年面前。
“小兄弟，你这咳嗽拖了有些时日了。”她声音温和，蹲下身，“我是路过的郎中，可否让我替你瞧瞧？”
少年警惕地抬起头，看到苏暮雨清丽温和的面容，眼中的戒备稍减，但依旧沉默。
苏暮雨也不急，仔细看了看他的面色和舌苔，又示意他伸出手腕诊脉。“风寒入肺，久咳伤及肺络，加之营养不良……我这里有副方子，你按方抓药，三剂可见效。”她取出纸笔，写下药方，又拿出几块碎银，连同药方一起塞到少年手中，“先去买些吃的，再抓药。”
少年看着手中的银子和药方，眼眶微微发红，嘴唇嗫嚅着，低声道：“……谢谢夫人。”
“不必谢。”苏暮雨笑了笑，状似随意地看向对面的驼铃商号，“这商号看着生意不错，不知收不收我这种外地人带来的药材？”
少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低声道：“他们……收是收，但规矩多，价格也压得低。而且……”他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晚上去卖东西的人，有时候会……变得有点奇怪。”
“奇怪？”苏暮雨心中一动。
“嗯，好像丢了魂似的，过几天才缓过来。”少年缩了缩脖子，“镇上的老人都说那商号邪性，让我们少沾惹。”
药物控制？苏暮雨与隐在附近巷口的苏昌河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在这时，驼铃商号里走出一个穿着西域花纹长袍、面色白皙、眼神带着几分阴柔气的男子，他目光扫过街道，在苏暮雨和那少年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向别处。
但苏昌河敏锐地捕捉到，那男子藏在袖中的手指，正以一种独特的节奏，轻轻叩击着大腿外侧。
正是卷宗上记载的，莲宗内部表示“发现可疑目标，保持监视”的暗语！
他们已经被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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