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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翻青江旧案

穿书保命,那个幕僚有点不对劲

郁筠丹把卷宗翻完了第三遍。

她合上那叠已经有些泛黄的纸页,抬手轻轻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三万两、五万两、八万两。朱崇曜、王侍郎、李大人。户部、工部,还有一长串她根本不熟悉的人名,密密麻麻地挤在眼前。

她把那些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反复确认。

朱家贪了,户部有人跟着贪,工部也有人牵扯其中。那场灾难里死了三千七百人,流离失所的百姓超过两万。林伯伯当年被无辜卷进这件事,差点连命都保不住。

他们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可整件事背后,谁和谁是一伙的?谁站在谁的阵营?皇宫里,到底有没有人也掺和在里面?

她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心慌。

第二天一早,郁筠丹就让香菱帮忙递了个消息出去。

约在云来客栈。

郁筠丹推开雅间的门时,林羽裳已经先到了。

她穿了一身素净简单的衣服,头上没戴什么首饰,比起出嫁那天,气色稍微好了一点,可眼底还是藏着淡淡的疲惫,一圈浅浅的青黑格外明显。

“羽裳。”

郁筠丹心里一软,上前心疼地抱住了她。

林羽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好啦好啦,我没事,二皇子对我还算不错。”

“那就好。”

郁筠丹拉着林羽裳在桌边坐下。桌上已经沏好了热茶,还摆着几碟精致的小点心。

“你去问问,店里有没有玫瑰干花,这茶配着玫瑰花会更好喝一点。”林羽裳对着旁边的丫鬟吩咐道。

这个丫鬟郁筠丹之前从没见过,应该是二皇子特意安排给林羽裳的人。

“是。”丫鬟恭敬地行了一礼,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郁筠丹看着碟子里的桂花糕,微微愣了一下。

林羽裳笑了笑。

“你上次去我那儿的时候,带了桂花糕。”她说。

郁筠丹也跟着笑了,咬下一口桂花糕,甜味在嘴里散开,心里也跟着暖暖的。

两人喝了几口茶,郁筠丹先开口问道:“二皇子最近怎么样?”

林羽裳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轻轻放下,笑了笑。

“老样子。”她说,“一天到晚都在忙,我很少能见到他。请安、吃饭这些事,都跟完成任务一样,几乎不怎么说话。”

“羽裳,那你对他——”

“二皇子虽然有时候性子急,也有点蛮横霸道,但这段时间,他从来没有强迫过我什么。在二皇子府,我虽然处处都要小心谨慎,但日子还算安稳。筠丹,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林羽裳说完,下意识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

郁筠丹不再绕弯,直接进入正题。

“羽裳,青江旧案的事,你知道多少?”

林羽裳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一点。”她说,“我父亲当年被卷进去过,所以我后来私下打听过。”

“林伯伯?”

“他是被冤枉的。”林羽裳的声音放得很轻,“我只知道,当年有人故意想把他拖下水,说他贪墨,说他包庇。案子查到最凶险的时候,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后来呢?”

“后来案子被压下去了。”林羽裳看着她,“皇上说不再追究,他才平安无事。”

郁筠丹想起卷宗里那一连串的名字。

“你知道是谁想害他吗?”

林羽裳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顿了顿,“但我猜,肯定和朱家脱不了干系。”

“为什么这么猜?”

“因为朱家现在站的是二皇子的队。”林羽裳压低声音,“当年谁想让林家倒台,现在谁就和二皇子走得最近。我虽然不常和二皇子接触,但府里的事情多少能听到一些,朱府的那个幕僚,经常往府里跑。”

郁筠丹沉默了。

朱家。又是朱家。

“那朱家背后还有别人吗?”她问,“他们只是自己一伙,还是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

林羽裳想了想。

“朱家背后是二皇子。”她说,“但户部、工部那些人,明面上是二皇子的人,我总觉得,他们和宫里也有来往。”

郁筠丹心里猛地一动。

“宫里?谁?”

林羽裳看着她,没有直接说话,只是轻轻挑了挑眉。

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惠妃?”郁筠丹也压低了声音。

林羽裳点了点头。

“惠妃的父亲,也是朝中的老臣了。”她说,“势力很大。”

“陈御史的事,你听说过吗?”郁筠丹又问。

林羽裳点了点头。

“知道。”她说,“他是当年负责查案的刑部主事,所有卷宗都经过他的手誊抄保管。查到最后,人突然就死了。”

“怎么死的?”

“是朱家害的。”林羽裳看着她,“府里有人私下禀报过。”

郁筠丹沉默了片刻,越想越觉得后怕。朱家也太猖狂了,而他们敢这么肆无忌惮,摆明了是有二皇子在背后护着。这个二皇子,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陈御史是谁的人?”

林羽裳想了想。

“听说是都察院出来的,从来不站队。”她说,“也正是因为不站队,他才敢一直查下去。”

郁筠丹心里又是一紧。

不站队的人,查到了真相,然后就死了。

“朝堂上还有谁?”她继续问,“谁站哪边?”

林羽裳皱了皱眉。

“我不太清楚这些。筠丹,你突然问这么多,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只是想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说,“朱家为什么这么恨我们家,为什么敢放火,为什么做了这么多事还一点都不怕。还有,二皇子现在权力这么大,未必是好事。”

林羽裳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她说。

就在这时,刚才去取玫瑰干花的丫鬟回来了,她恭恭敬敬地泡好茶,轻轻放在桌上。

“夫人慢用。”

夫人这两个字,落在林羽裳耳中,沉甸甸的,压得人心里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