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
夜深了。
郁筠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昨晚那场火,那两个翻墙逃跑的黑影,父亲那句“接下来还有事”。
她做了那么多准备。可他们还是来了。
还会再来吗?
她不知道。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她猛地睁开眼。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咚”的一声,什么东西钉在房梁上。
她抬头一看——一支箭,箭头上绑着什么东西,正在冒烟。
火。
是火!
她跳下床,光着脚冲到窗边。
外面已经亮起来了。
不是灯笼。
是火光。
几十支火箭从墙外射进来,划过夜空,落在屋顶上、窗棂上、柴堆上。火舌一下子窜起来,照亮了半边天。
“来人——!”
她喊了一声,嗓子都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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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后院门口,火光已经烧成一片。
柴房着了,库房的门框着了,下人的屋子也着了。火箭还在不断射进来,一支接一支,像下雨一样。
灰衣人站在墙外,根本看不见脸。只有火箭从墙头飞过来,落在哪里,哪里就起火。
郁筠丹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不进来。
他们只是射箭。
她只能看着。
来福第一个跑过来,手里提着桶。
“小姐!”
“快!打水!所有人都叫起来!”
来福一挥手,小厮们冲上去。可水泼上去,呲啦一声,白烟冒起来,火却不见小。
火箭还在射。
刚扑灭一处,另一处又烧起来。
“库房!先保库房!”
郁筠丹喊了一声,来福立刻带人冲过去。
可库房的屋顶已经烧起来了。火舌舔上房梁,噼啪作响。
“水!快!”
几桶水泼上去,根本够不着屋顶。
郁筠丹抬头看着那片火光,心想:完了。
库房保不住了。
账本。旧文书。父亲多年的心血。
全完了。
她站在那儿,腿在发抖。
就在这时候,墙外忽然传来一阵喊声。
不是灰衣人的喊声。
是另一种——像是打斗的声音,闷哼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火箭停了。
郁筠丹愣住。
来福跑过来,喘着气:“小姐!西边!西边有人!”
“什么人?”
“不知道!黑灯瞎火的,看不清!但那边打起来了,灰衣人跑了!”
郁筠丹顾不上多想,转身对着火场。
“快!趁现在!把所有水都泼上去!”
小厮们冲上去,一桶接一桶。火势被压下去一点,又窜起来,又被压下去。
郁筠丹站在火光前面,攥紧了拳头。
快了。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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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终于被扑灭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院子一片狼藉。柴房塌了,库房烧了一半,下人的屋子烧成焦黑的框架。地上到处是水渍和灰烬,烧断的木头横七竖八。
几个小厮躺在地上,累得动不了。还有两个被烟熏伤的,靠在墙边,脸色煞白。
来福走过来,腿一软,差点摔倒。郁筠丹扶住他。
“来福叔……”
“小姐,库房……保住了。”
郁筠丹愣住。
“账本和旧文书都在?”
来福点点头。
“都在。”
郁筠丹闭上眼。
保住了。
可她还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她忽然想起墙外那阵喊声。
“来福叔,”她问,“刚才墙外那些人,你看清了吗?”
来福摇摇头:“黑得很,就看见几个人影,打成一团。后来灰衣人跑了,那几个人也散了,没看清脸。”
郁筠丹沉默了几息。
会是谁?
她想不出。
但她心里,隐隐有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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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腿一软,差点摔倒。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回自己屋里。
关上门。
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腿还在抖。手也在抖。她想倒杯水,杯子拿起来,手抖得洒了一身。
她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忽然想笑。
演练的时候,她教大家“火灾时要镇定”。
可她一点都不镇定。
她想起那些火箭,想起烧起来的屋顶,想起自己站在那儿心想“完了”的那一瞬间。
如果墙外没人拦住他们……
如果火箭再多射一刻钟……
她不敢往下想。
靠在门板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场火,挥之不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腿麻了,太阳也升起来了。
她扶着墙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阳光照进来,有点刺眼。她眯着眼,看着外面那片焦黑的废墟。
火灭了。库房保住了。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墙外那些人,是谁?
正想着,脑子里忽然响起那道熟悉的机械音:
“提醒宿主:第一阶段任务完成。”
“第二阶段任务解锁:调查沈衔的真实身份。”
“当前进度:5%。”
郁筠丹愣住了。
沈衔的真实身份?
她想起那双眼睛,想起他说“我不会害你”,想起他给她的那张名单。
还有昨晚墙外那些人……
是他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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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朱府。
沈衔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慢慢亮起来。
昨晚那片火光,比前晚更亮。
他知道,朱家动手了。
他也知道,有人拦住了。
他安排的人。
他想起那个姑娘。她在那片火光里吗?
她没事。
他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