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新皓盯着左航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喉结滚了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烟盒,最终还是没掏出来。他太懂左航的偏执了——从少年时抢最后一块蛋糕,到成年后抢同一个人,左航从来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
苏新皓你就不怕玩脱了?
苏新皓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被海风揉碎,消散在咸湿的空气里,几乎难以捕捉。那语调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几分隐秘与不安,只在风声间隙中微微颤动,旋即又被浪涛吞没殆尽。
苏新皓权澪那性子,你越逼她,她越会往远了跑。上次你把她的项链藏起来,她直接消失了三个月,你忘了?
左航没回头,只是把那枚银蝶胸针从口袋里摸出来,指尖轻轻蹭过蝴蝶翅膀上的纹路。那纹路是权澪亲手刻的,每一道都带着她独有的力道,尖锐又温柔,像极了她这个人。
左航忘?
左航嗤笑一声,眼底翻涌着连苏新皓都看不懂的暗潮。
左航我怎么敢忘。那三个月,我把整个重庆翻了一遍,最后在她外婆家的老院子里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蹲在田埂上喂蝴蝶,看见我,只说了一句‘左航,你再逼我,我就真的再也不回来了’。
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很快被强势覆盖。
左航所以这次,我不逼她。我只是让她知道,不管她跑多远,我都能找到她。不管她想不想承认,她的世界里,从来都不可能没有我左航。
另一边:
权澪坐在驶离码头的快艇上,海风狠狠拍在她的脸上,才勉强压下胸口翻涌的火气。她摸了摸衣襟,才发现那枚银蝶胸针不见了——那是银蝶组织的信物,也是她作为首领,与月亮组织纠缠七年的羁绊。
权澪该死。
权澪低骂一声,攥紧了拳头。她太清楚左航的手段了,这枚胸针不是不小心掉的,是他故意摘走的。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逃不掉。
快艇的引擎声刺破海面的静谧,权澪指尖死死攥着船舷,指节泛出青白。
她偏过头,望着码头方向越来越淡的灯火,喉间滚出一声冷嗤。左航还是老样子,偏执得像块捂不热的冰,总爱用这种幼稚又强势的方式,把她牢牢锁在他的掌控里。
“权姐,回总部吗?”驾驶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权澪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火气与那点莫名的慌乱,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权澪回银蝶阁。通知下去,明日辰时,各堂口主事全部到场,召开紧急会议。
她要让左航知道,她权澪不是任人拿捏的棋子,银蝶组织也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这场月亮与银蝶的博弈,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掌控,而是势均力敌的对抗。
码头的海风还残留在衣摆,左航坐进黑色宾利的后座,指尖把玩着那枚银蝶胸针。金属的凉意透过指腹传来,像极了权澪七年里,始终拒他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副驾的特助递上一份文件,低声道:“首领,银蝶组织那边刚有动作,权澪下令封锁了银蝶阁,疑似在调动暗卫。
左航摩挲着胸针上的纹路,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暗潮,嘴角却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左航封锁?她倒是比我想的更有底气。
他抬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冷冽如冰。
左航告诉底下的人,暂时按兵不动。银蝶阁的防御再严密,也挡不住月亮组织的渗透。另外,把当年权澪十八岁生日的那份礼物清单,找出来。
特助愣了一下:“首领,那份清单……”
左航找出来。
左航打断他,指尖轻轻碰了碰胸针。
左航我要让她知道,我左航记了七年的东西,不是随便摘走一枚胸针就能结束的。
银蝶总部:
银蝶阁的议事厅里,烛火摇曳,各堂口主事分列两侧,气氛凝重。权澪坐在主位,指尖敲着桌面,目光扫过众人。
权澪月亮最近频频试探,从码头截走信物,到暗中窥探银蝶阁的据点,你们怎么看?
不远处的苏筱沄心头微颤,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在胸腔中涌动。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内心的波澜,却依旧难掩那份肃然与郑重。开口时,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直击人心。
苏筱沄澪姐,月亮组织狼子野心,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端了他们在市区的三个据点,跟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我们银蝶也不是好惹的!
刘沁歆不可。
刘沁歆听完苏筱沄的话,眉头微蹙,仿佛有某种隐忧在心头悄然蔓延。她轻轻摇了摇头,动作虽缓,却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奈与深思。
刘沁歆月亮组织的势力比我们更庞大,贸然动手,只会引发两派的全面冲突,到时候遭殃的是底下的姐妹。
童逽芷那难不成就看着月亮一步步把我们收入囊中吗?!
童诺芷毫不迟疑地出言反驳,眉宇间透着一丝不悦,显然对刘沁歆的言辞并不认同。她的语调虽不算凌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在心中早已对这场对话的结果做出了判断。
沈仄极话是这么说,可我们也不能直接冲进去打草惊蛇呀
苏糯安澪姐姐觉得要怎么做呢?
苏糯安并未卷入那场唇枪舌剑的骂战之中。她只是微微歪着头,单手轻撑,眨动的眼眸如同繁星闪烁,亮晶晶地望向权澪。她的语气里掺杂着几分认真与些许调皮。
“都别争了。”权澪终于开口,声音清冷。
权澪不能端月亮,那就先从他们首领下手,明日,歆姐和我一起去月亮组织的总坛,会会这俩位月亮首领。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苏筱沄就你和歆姐?
苏筱沄听完整个大震惊,气的差点从位置上跳起来。
苏筱沄朱志鑫和左航偏执狠戾,你俩去了不就是羊入虎口!而且苏新皓和张极还有张泽禹跟张桂源也在,2抵6?闹呢!
童逽芷就是啊澪姐!不能让你和歆姐去冒这个险!
话音刚落,苏糯安与沈仄极对视一眼,满脸茫然地看着权澪,仿佛她的决定如同天降奇语。然而,苏筱沄和童诺芷却毫不留情地反驳起来,四目相对间,气氛骤然紧张。两人瞪大了眼睛,唇枪舌剑,针锋相对,而一旁的苏糯安和沈仄极只能默默抱紧彼此,心中暗叹:姐姐们啊……你们这阵仗,可真是让人胆战心惊。
“好了!”权澪抬手打断众人的劝阻,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权澪我俩不去,朱志鑫和左航就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全部都是疯子,与其让他们不断挑衅,不如我俩亲自去,跟他们做个了断。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银蝶首领服饰,指尖抚过腰间的蝶形玉佩。
权澪和刘沁歆转身走出议事厅,留下满厅哗然。
童逽芷什么啊!就这样把我们安排在家,她俩去赴险?
童诺芷眼见两位首领离去,心中焦急,正欲再劝时,却见他们甫一出门,便猛然将大门狠狠关上。她一时被这举动噎住,既恼又无奈,只能哭笑不得地转头看向苏筱沄。
苏筱沄哎呀,我也头疼……她俩承担的够多了。
苏筱沄亦是满脸焦躁,眉头微蹙,思绪仿佛在脑海中飞速旋转。片刻之后,她的眼中似有灵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一个颇为合适的点子。随即,她拉过童诺芷,凑近耳边,低声嘀咕起来,声音轻得如同微风掠过耳畔,神秘而又急切。
苏筱沄实在不行,我俩带上隐身衣,把银蝶的气息掩盖掉。这样她俩不就察觉不到了?让仄仄还有安安看家。她俩还小,月亮那几个太狡猾了,不能让他们再接触她俩。
童诺芷一脸茫然地听完了苏筱沄讲述的那个点子,起初脑海中满是疑惑,可随着理解的深入,她渐渐捕捉到了其中的逻辑。到最后,她似乎明白了些许,轻轻地点了点头,眼中浮现出一丝恍然的神色。
童逽芷我觉得可行,就这么办!
苏筱沄OK
苏筱沄缓缓转过身,脸上漾着温婉的笑意,目光柔和地落在苏糯安与沈仄极身上。她轻启嘴唇,声音如春风拂面般轻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缓缓开口。
苏筱沄安安仄仄啊,你俩好好看家,我和芷芷出去一趟。
苏糯安啊?
两个孩子依旧是一脸的茫然,完全无法理解几位姐姐那复杂的思绪,只能似懂非懂地轻轻点头。
沈仄极好吧,那你们快去快回~
苏筱沄见贿赂已然奏效,便微微侧头,与童诺芷对视了一眼。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无需多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彼此间流淌开来。“走!”仿佛早已商量妥当,只待这一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