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别墅的餐厅总是过于安静,以至于银质餐具轻碰骨瓷盘沿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林幺圆小口吃着餐后水果,味同嚼蜡。
她的思绪还沉浸在贺峻霖最新发来的、关于齐家北方几个关键人物行为模式的分析数据里。
马嘉祺“学校最近,似乎很热闹。”
马嘉祺的声音平缓地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他放下餐巾,目光落在林幺圆脸上,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审视的重量。
林幺圆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她知道他说的是刘耀文那场人尽皆知的广播告白,以及严浩翔随后高调现身,近乎宣示主权的举动。
她拿起手边的电子屏,指尖快速划过屏幕,亮起的界面上显示着复杂的金融图表。
林幺圆【无关紧要的噪音。】
她打下这行字,语音合成器发出冷静平直的音调。
马嘉祺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这是他极细微的情绪波动。
马嘉祺“噪音有时也会干扰判断。严浩翔将你推至‘溯光’形象大使的位置,是将你置于舆论和商业博弈的中心。而刘耀文……”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
马嘉祺“他的行为,不够成熟,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幺圆的嘴角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未成形的冷笑。她在电子屏上继续写道:
林幺圆【严浩翔需要一块招牌,我需要他提供的平台和接触北地的机会,各取所需。至于刘耀文,他的冲动和幼稚,反而让他最不具备威胁性。感情是效率最低下的投资,浪费时间。】
她展示屏幕的动作干脆利落,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分析一组冰冷的实验数据。
马嘉祺凝视着她。
眼前的少女,比他初收养时更加瘦削,下颌线清晰得有些锐利,那双曾经盛着芭蕾梦与明媚光的眼睛,如今是一片沉静的深海,将所有惊涛骇浪都压在下面。
他感到一丝混杂着欣慰与尖锐刺痛的情绪。
欣慰于她的清醒和迅速成长的坚韧,刺痛于她被迫用这种方式武装自己,独自吞咽所有苦楚。
这一切,本可以避免,如果他能更早察觉齐家的阴谋,如果他能更好地保护她……
马嘉祺“你能这样想,很好。”
马嘉祺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凝重,
马嘉祺“记住,幺圆,无论外界有多少纷扰,你的安全和……你的二十岁生日,才是最重要的。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与此相提并论。”
“二十岁生日”这几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这不再是以往那种模糊的提醒,而是一种近乎警示的强调。
林幺圆的心微微一沉。
她捕捉到了他语气里不同寻常的东西。
她想起宋亚轩那封匿名警告,想起自身遭遇的、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意外”。
她慎重地回应,
林幺圆【我明白。】
林幺圆【我正在为此做准备。】
她没有追问。
她知道,有些界限,马嘉祺暂时不会跨越。
而她,也习惯于在沉默中积蓄力量。
就在这时,马嘉祺放在西装内袋里的私人通讯器,发出了一阵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特定频率震动。
那不是普通来电或信息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