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的第一个夜晚,塔尔斯睡得并不安稳。陌生的环境、不同的空气流动、以及窗外更清晰的风声,都让他潜意识里保持着警觉。他在黎明前醒来,盯着天花板上陌生的阴影轮廓,一种微妙的孤独感悄然弥漫。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口袋里的奶嘴,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硅胶,却没有拿出来。在这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他似乎更需要依靠自己来应对这份陌生。
就在这时,墙壁那边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震动。不是噪音,更像是一种规律的、低频的敲击声,持续了大约几分钟,然后停止了。
是索尼克。
他可能在晨间活动,或者在检查什么。那声音很轻,若非周遭寂静且塔尔斯本就清醒,几乎无法察觉。
但这微弱的声音,却像一根无形的线,穿透了墙壁,将两个独立的空间悄然连接起来。塔尔斯心中的那点孤独感,奇异地被抚平了。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他起床,开始整理自己的新家。他将工具分门别类放好,图纸用磁石贴在墙上,把那颗艾咪给的、已经有些皱巴巴的糖果郑重地放在工作台一个干净的小盒子里。
上午,他投入到了一个新的小发明中——一个自动整理螺丝的工具。他全神贯注,忘记了时间,也暂时忘记了墙那边的存在。
直到中午时分,一阵熟悉的、短暂而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不是他新家的门,是隔壁索尼克家的门。通常这意味着有紧急事件,或者……是艾咪。
塔尔斯放下手中的螺丝刀,跑到窗边,悄悄撩开窗帘一角。他看到艾咪扛着她的锤子站在索尼克门口,正活力十足地说着什么。很快,索尼克打开门,两人交谈了几句,艾咪便跟着索尼克进了屋。
塔尔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失落。以前,他也在那扇门里。现在,他在墙的另一边。
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油污的手和工作台上初具雏形的发明,一种新的充实感取代了那瞬间的怅惘。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他回到工作台前,继续他的工作。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隔壁似乎有关门声,大概是艾咪离开了。
下午,当塔尔斯正为一个小型传动装置绞尽脑汁时,他自己的房门被敲响了。不是隔壁那种急促的敲击,而是两声平稳的、间隔清晰的“叩,叩”。
塔尔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敲他的门。他有些慌乱地擦了擦手,跑过去打开门。
索尼克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
“给你的。”他将纸包递过来。
塔尔斯接过,打开一看,是还冒着热气的、夹着蔬菜和肉糜的软饼,香气扑鼻。显然不是索尼克的日常食物风格。
“艾咪带来的。”索尼克像是解释般补充了一句,“她说这个……有营养。”
塔尔斯捧着温热的食物,抬头看着索尼克,心里那点残留的失落彻底烟消云散,被一种暖融融的东西取代。他小声道:“谢谢。”
索尼克没说什么,目光越过他,扫了一眼屋内初具规模的工作台和墙上贴的图纸,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塔尔斯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咬了一口软饼。味道很好,比他平时吃的东西更丰富。
他一边吃,一边看着自己的工作台,又看了看那面隔开两人的墙壁。
墙的两边,是不同的世界。一边是速度与战斗,一边是机械与创造。
但他们并非隔绝。
那穿透墙壁的细微震动,那扇被敲响的、属于他自己的门,和手中这份来自墙那边的食物,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种新的联系。
他不再仅仅是追随者,而是变成了……邻居。一个拥有自己轨迹、却依然被纳入那个蓝色世界关心范围的、独立的邻居。
这个认知,让嘴里的食物变得更加香甜,也让这个新家,真正开始有了“家”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