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痛药的效力与白日的疲惫共同作用,将塔尔斯拖入了深沉的睡眠。然而,身体的疼痛并未完全放过他。在睡梦中,他无意识地想要翻身,左肩刚一接触沙发垫,一阵尖锐的刺痛便猛地将他从沉睡边缘拽回。
“呜……”他发出一声模糊的痛哼,身体瞬间僵住,不敢再动,睡意也被驱散了大半。冷汗从额角渗出,他在昏暗的光线中茫然地眨了眨眼,适应着周围的黑暗和身体清晰的痛楚。
这时,他才注意到身边有人。索尼克并没有离开,依旧坐在那张椅子上,似乎闭着眼,但在他发出痛哼的瞬间,那双翡翠绿的眼睛便睁开了,在昏暗中清晰而锐利地看向他。
塔尔斯因为吵醒了他而感到一丝惶恐,下意识地想要道歉。
但索尼克先开口了,声音带着夜色的低沉:“沙发不舒服?”
塔尔斯愣了一下,老实地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立刻摇头,不想显得自己太过娇气。
索尼克没再说什么,他站起身,走到塔尔斯的身边。就在塔尔斯以为他又要像之前背他那样帮忙时,索尼克却弯下腰,一只手小心地避开他受伤的左肩,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弯,将他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这个姿势让塔尔斯完全措手不及,身体瞬间悬空,唯一的支撑点来自索尼克稳健的手臂。他惊得轻呼一声,右手下意识地抓住了索尼克胸前的皮毛,蓝色的眼睛因惊讶而睁得圆圆的。
索尼克没有理会他的惊慌,抱着他,稳步走向之前自己休息的里间。那里有一张看起来简单却足够宽敞的床,铺着灰色的床单。
他动作并不算特别轻柔,但足够稳妥地将塔尔斯放在了床铺中央。床垫比沙发柔软许多,能更好地承托身体,减轻受压点的疼痛。
“睡这里。”索尼克言简意赅地命令道,顺手将之前垫在沙发上的那条灰色毛巾也拿了过来,依旧叠好垫在他的伤肩下。
塔尔斯陷在柔软的床铺里,有些不知所措。这床……是索尼克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属于他的、如同风与阳光般干净的气息。自己脏兮兮的、带着伤,却占据了这里。
他仰头看着站在床边的索尼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索尼克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补充了一句:“我不用。”
意思是,这床并非他必需的休息之处。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留下塔尔斯独自躺在黑暗而柔软的床上。
房间里一片寂静,与客厅仅一门之隔。身体的疼痛在柔软的支撑下确实缓解了不少。塔尔斯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找到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将脸埋进带着索尼克气息的枕头里。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妥善安置的感觉包裹着他。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舒适,更是一种心理上的被接纳。他从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存在,到拥有自己的领地,再到此刻,被允许占据这个空间里最象征着“安歇”的位置。
门外不再传来任何声响,但塔尔斯知道,那道蓝色的身影就在不远处。
他闭上眼睛,疼痛依旧隐约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安心。这一次,他真正沉入了无梦的睡眠,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属于他的“床”,不仅仅是一处柔软的所在,更是漂泊已久的小船,第一次触碰到了名为“归属”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