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场上的喧嚣声渐渐平息，但弟子们看向李江天的目光却愈发复杂。
墨长老缓步走入场中，青色道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没有看石碑，也没有看其他人，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李江天身上。
“随我来。”
只说了三个字，墨长老便转身朝主峰方向走去。那语气中没有询问，只有不容置疑的平静。
李江天愣了愣，随即快步跟上。
“墨长老……”裁判长老迟疑道，“试炼的名次……”
“照常公布。”墨长老头也不回，“第一是他，就是他。”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试炼场，留下满场窃窃私语。
“掌门要见他？”有弟子小声猜测。
“肯定是！石碑共鸣这种事，百年难遇！”
“可他不是凡骨吗……”
“凡骨？刚才那表现，能是凡骨？”
苏云清站在原地，望着李江天离去的背影，眼神闪烁。陈风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你怎么看？”
“他一直在藏拙。”苏云清淡淡道，“或者说，他修的东西，和我们不一样。”
“风道共鸣……”陈风喃喃道，“据说上次引动石碑共鸣的，是三百年前那位惊才绝艳的云崖祖师。那之后，他就创出了我宗镇派功法《青云风典》。”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主峰，青云殿。
这是李江天第一次来到宗门核心所在。白玉铺就的台阶共九百九十九级，两旁古松苍翠，云雾缭绕。登上最后一级台阶，一座古朴恢弘的大殿出现在眼前。
墨长老在殿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李江天。
“稍后见到掌门，问你什么，就答什么。不问的，不必多说。”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你修炼的功法，可以说是在古籍中所得。其他的，自己把握分寸。”
“是，弟子明白。”李江天恭敬应道。
墨长老点点头，推开殿门。
殿内空旷，只有几根粗大的石柱撑起穹顶。正前方，一个青袍道人背对殿门而立，仰头望着殿壁上的一幅壁画。
那壁画描绘的是一幅风起云涌的景象：狂风席卷天地，云海翻腾，一道人影立于风口浪尖，衣袂飘飘，如仙人临世。
“掌门，人带来了。”墨长老躬身道。
青袍道人缓缓转身。
李江天抬头看去，只见这位青云宗掌门看起来不过中年模样，面容清癯，双目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人心。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与天地相融的气势。
这就是元婴真人，白鹤。
“弟子李江天，拜见掌门。”李江天连忙行礼。
白鹤真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李江天有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
许久，白鹤真人开口，声音温和：“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来了。李江天心中一紧，但面上保持镇定：“回掌门，弟子修炼的是一门无名功法，是弟子在杂役处打扫时，从一本古旧书册中所得。”
“哦？那书册现在何处？”
“已自燃成灰。”李江天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回答。
白鹤真人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转而问道：“你能引动风道共鸣，可见对风之一道领悟颇深。你可知道，我青云宗开山祖师云崖真人，也曾引动过石碑共鸣？”
“弟子……不知。”
“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白鹤真人缓缓走到殿窗边，望向远处云海，“云崖祖师从中领悟出了《青云风典》，成为我宗立派根基。可惜，自祖师之后，再无人能引动石碑共鸣，直到今日。”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李江天身上：“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李江天深吸一口气：“弟子愚钝。”
“意味着，你可能是我青云宗三百年来，在风之一道上最有天赋的弟子。”白鹤真人的话如惊雷，在大殿中回荡，“哪怕，你只是凡骨。”
一旁的墨长老也微微动容。
“掌门，您的意思是……”墨长老迟疑道。
“三日后，风眼秘境开启。”白鹤真人看向李江天，“你既夺得试炼第一，自然有资格进入。但秘境之中，危机四伏。除了天然的风压、风兽，还有虎视眈眈的黑风教余孽，以及……其他宗门的天才。”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风眼秘境深处，有一座‘风灵殿’，殿中有上古风道传承。三百年前，云崖祖师就是从那里，得到了《青云风典》的启发。”
李江天心中一震。风灵殿，上古传承……
“但风灵殿有禁制，非有缘者不得入内。”白鹤真人目光深邃，“云崖祖师之后，三百年来，我宗先后有二十七位天才弟子尝试进入，皆以失败告终。其中三人，甚至陨落在禁制之中。”
墨长老脸色微变：“掌门，您的意思是让李江天去尝试？”
“是，也不是。”白鹤真人微微摇头，“机缘一事，强求不得。我今日召你前来，只是告诉你这些。至于进不进风灵殿，你自己决定。”
他走到李江天面前，递过一枚玉符：“这是保命玉符，可挡金丹修士一击。秘境之中，生死自负。但若真到了生死关头，捏碎它，或可保你一命。”
李江天双手接过玉符，入手温凉，隐隐有灵力流转。
“谢掌门。”
“不必谢我。”白鹤真人摆摆手，“你若真能从秘境中得到机缘，那是我青云宗之幸。若不能，也是天数使然。”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李江天，你可知修行最重要的是什么？”
李江天思索片刻，答道：“是资质？是资源？还是功法？”
“都不是。”白鹤真人微微一笑，“是道心。”
“道心？”
“对，道心。”白鹤真人望向殿外云海，“资质再好，资源再多，功法再强，若无一颗坚定的道心，终究难成大道。云崖祖师当年，也只是三灵根资质，算不得顶尖。但他有一颗问道之心，百折不挠，这才创出了《青云风典》，开宗立派。”
他看向李江天，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你虽为凡骨，却能引动风道共鸣，可见在风之一道上确有天赋。但天赋只是起点，能走多远，看的是你的心。”
李江天浑身一震，深深一揖：“弟子谨记掌门教诲。”
“去吧。”白鹤真人转过身，重新望向那幅壁画，“三日后，秘境开启。好自为之。”
墨长老带着李江天退出大殿。
走下白玉台阶时，墨长老忽然问道：“掌门的话，你听明白了多少？”
李江天沉吟片刻，道：“掌门希望我去风灵殿，但又不强求。给我玉符，既是保护，也是考验。”
墨长老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有一点——掌门在告诉你，无论你是不是凡骨，青云宗都愿意给你机会。但机会给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李江天：“风眼秘境，是你的机缘，也可能是你的劫数。进去之后，记得一件事：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弟子明白。”
回到藏经阁，李江天独坐静室，手中摩挲着那枚保命玉符。
“风老，你说我该进风灵殿吗？”
“当然要进！”风老毫不犹豫，“那里面，说不定有《风诀》后续的线索！”
“可是掌门说，三百年来有二十七人尝试，都失败了，还有三人陨落……”
“那是因为他们修炼的不是《风诀》！”风老语气激动，“小子，你想想，你能引动石碑共鸣，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与那风灵殿有缘！那禁制，很可能就是为《风诀》传人准备的！”
李江天眼睛一亮。
是啊，石碑共鸣，风道领悟……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
风灵殿，在等待真正的有缘人。
而他，或许就是那个人。
“我明白了。”李江天握紧玉符，眼中闪过坚定之色，“风灵殿，我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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