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深和周纪结伴走了十来天。这一路上周纪总是说些有的没的逗苏玄深。
苏玄深第一次出门,也分不清他讲的到底是真的还是民间传说。
那天傍晚,他们在一座小城的茶摊歇脚。周纪要了一壶粗茶,苏玄深坐在他对面,入迷地听着。
“后来呢?”说到一半,周纪突然停了,苏玄深被他勾得心痒难耐,忍不住问道。
周纪神秘得笑了笑,刚要接下来说,余光却看见几个赤膊的大汉走进茶摊,为首那大块头一挥手,身后的人便把茶摊围住,随后大块头目光逡巡一圈后定格在一桌祖孙身上。
“老头儿,你以为你跑得了吗?”大块头走到他们面前,踹了踹桌子,冷笑道,“你儿子欠了钱跑了,怎么也得你还吧?”
那小孙子看上去不过七八岁,虽然怕得要命,却还是护在爷爷身前:“不许你欺负我爷爷!”
大块头被他逗乐了:“就凭你?”
他刚拎小鸡仔一样把那孩子抓起来,就被一个茶盏砸中。
“谁?!活腻了!”大块头愤怒回头,似乎想要把方才袭击他的人生吞活剥。
“几个大老爷们欺负老弱,看来也不像是有什么真本事。”
周纪他们旁边那桌的两个少年站起来——方才那茶盏便是其中负剑那人扔的。
“奶奶的…乳臭未干的臭小鬼,你们真是找死!”大块头怒火中烧,把那小孩随手一扔就往这边走来,其余围住茶摊的人也慢慢往里靠拢。
负剑那人——楚藏名嗤笑一声:“我好怕哦~”
一旁的贺祁年轻咳一声:“楚兄注意些,莫要给店家带来太多损失。”
楚藏名应了一声,环顾四周,剑出鞘,发出铿锵一声。
“你们一起上吧,让我看看我的剑法有没有精进。”
摊上其他人都已经趁乱逃跑了,只剩周纪和苏玄深还安安稳稳坐着。
苏玄深并未贸然出手,而是关注着楚藏名的一举一动。
楚藏名的剑法确实不错,剑走轻灵,却没有那照本宣科的死板套路,以一敌三也丝毫不落下风。但那些大汉似乎也不是寻常地痞——他们出拳并非毫无章法,每个人每一招都是在堵楚藏名的后路。而那为首的大块头表面上也在跟他对抗,实则一直站在包围圈外围,似乎是等着什么。
楚藏名虽游刃有余地周旋,却也是被他们赶着走。
这招数并不高明,连没什么功底的周纪也看出来了。他放下茶碗,低声道:“不对劲。”
苏玄深没说话。他看见大块头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那刀身泛着令人不安的暗绿,显然是淬了毒——他们根本没想要堂堂正正打!
苏玄深按住想要起身的周纪:“我来吧。”
说罢,他抄起桌上那壶没喝完的茶,连壶带水一同砸了出去。
茶壶不偏不倚地砸在大块头手腕上,力道不轻。
大块头吃痛,短刀脱手。
贺祁年则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大块头身侧,夺了他的刀。
那几人见势不对,作鸟兽散。
“窝囊废。”楚藏名嗤笑道随后转向苏玄深,一拱手,“少侠好准头。”
四个少年互通了姓名,赔了老板茶壶和两个茶杯钱,又重新坐回桌边。
贺祁年低头看着那把短刀。他方才夺刀的时候并未细看,此时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眉头越皱越紧。
那刀比匕首还要短一些,刀柄处刻着一道诡谲的纹样。
“这刀不对。”贺祁年道。
其余三人围过来,却无一人知道这纹样的意义。
“或许是某个组织?”楚藏名猜测道。
“几位少侠有所不知,那几个壮汉是我们这一片出了名的‘清明帮’。”方才跑了的老头居然带着孙子回来了。
周纪忙给两人搬了凳子过来,又给二人倒了杯茶,这才问:“老人家,这清明帮是什么来头?”
老头喝了口茶,这才娓娓道来。
所谓清明帮,说白了就是一群收债的混子。这一片儿的赌场和花楼都是他们罩着。若是谁欠了钱,非得掉层皮。
苏玄深皱起眉:“这里应该归凌云阁管吧?为何没人来惩治他们呢?”
老头苦笑一声:“那些大人只管江湖大事,怎么会管我们这些小百姓的事?”
“他们不管,那咱们管,说不定能让凌云阁的人关注到咱们。”楚藏名一拍桌子,有些激动。
四人一拍即合,结了茶钱,结伴离开了。
茶摊的老板在后面收拾烂摊子,一边收拾一边叹气,不知道是心疼那两个茶杯,还是叹气这个连路边茶摊都不得安宁的世道。1
(⑅˃◡˂⑅) 这章真的很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