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下意识抖了抖身子，肩头微微发紧：“应、应该是的。”
刘琰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却没有再将剑往外多抽半分。剑鞘与剑身相贴的冷硬触感，仿佛能让他稍稍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
“武山国那边有回信吗？”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还、还是和之前一样。”小将低着头，手指不自觉绞着腰间的兵符，说话时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瞟向自家世子，“苏家来报，说巍国自上次那封通牒后，便再无半分回音，像是全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好一个魏劭！”刘琰猛地沉下声，语气里淬着冰碴，“算盘打得倒是精！”
此刻他心中已然有了十足的把握——被巍国派去的苏姓将军，定然是苏信无疑。“陈翔那蠢货，便是娥皇当众逃婚，也依旧对她死心塌地、百般维护。若不是他横插一脚，本世子何至于对着……”
他话到嘴边陡然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扫过案上那幅女子画像，眼底翻涌的不甘与怅然一闪而逝。
他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语气冷了几分：“他派苏信去对抗薛泰，打的不就是兵不血刃的主意？更遑论……我也断不可能对苏信出手。”
“世子，您的心思，魏劭应当不知情吧？”小将一时没忍住，突兀地插了句嘴，话音刚落便察觉不对，慌忙低下头去。
刘琰被他噎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只听“噌”的一声脆响，按在剑柄上的手猛地发力，将已然出鞘少许的长剑狠狠推回剑鞘，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看来你近来倒是闲得很，嘴皮子越发利索了。”他冷声道，“军中接下来一个月的操练，便全交由你负责，少一分力道，自行领罚。”
“啊？”小将惊得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错愕，可对上刘琰那双阴沉得能滴出水的眸子，所有辩解的话都咽了回去，只能苦着脸躬身应道：“是、属下遵令。”
...
大乔捏着一匹玄色布匹，轻轻搭在比彘肩头比划着，指尖顺着布料的纹路抚过，又缓缓取下：“蛮蛮选的这颜色，倒是极衬你。我先拿它给你做件外衣，正好换下你身上这件旧的。”说着，她低头打量比彘衣袖上磨出的抽丝，从针线笸箩里拈起绣针，麻利地添了几针，将破损处细细缝补妥帖。
比彘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针，顺势握住她微凉的指尖，眼底满是疼惜：“家中诸事多亏娘子细心打理，我这身衣裳还能穿，不急于换新的。娘子倒该先给自己做些新衫，我瞧着蛮蛮送来的布料里，有好几匹粉缎子，定是女君特意为你挑的，都是你素来喜欢的样子。”
大乔被他说得脸颊微红，低头浅浅一笑，眼尾漾着柔润的暖意。可转念想起蛮蛮信中嘱托，她又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指尖轻轻拢了拢衣襟：“比彘，你看巍国此次送来这许多物件，礼数这般周全，咱们是不是也该有所回赠，才不算失礼？”
比彘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许：“那是自然。魏将军他们不仅送来了物资，还让将士们主动去各家帮忙耕田劈柴，想得太妥帖了。”
大乔的目光在屋内桌案上扫了一圈，案上只有些粗米和干菜，实在拿不出像样的吃食待客，只得转身给比彘倒了碗温水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几日将士们跟着吃的都是干粮野菜，嘴上虽没说什么，可我瞧着他们的精神头，不如刚来时足了。他们千里迢迢送东西过来，怎么能日日跟着咱们吃苦？嘴里许久没沾肉味，怕是心里也觉得寡淡。”
“娘子所言极是！”比彘一拍大腿，当即说道，“明日我便去林中打猎，给将士们加加餐！”
大乔笑着点头，又细细思忖道：“嗯，只是你一人打猎，顶多带回两三只猎物，怕是不够分。将士们闲着也是无聊，不如让他们一同前去；各家百姓若是得空，也可以跟着去碰碰运气，正好都改善改善伙食。”
比彘闻言，爽朗一笑：“好主意！都听娘子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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