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枭颔首,沉声道:“男君吩咐,说唯有众人承了女君这份情,往后才会多照拂女郎一家。”
“多谢。”大乔言罢,便将手中沉甸甸的匣子搁在了桌上。
“魏将军,劳你跑这一趟送东西,快过来喝口水歇歇。”比彘笑着上前招呼。
魏枭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桌上的匣子,这才默不作声地跟着比彘往偏厅走。他刚接过粗瓷碗,指尖微转,将碗沿那道豁口转到了不朝向嘴的一侧,眼角余光却瞥见苏信正一个人吭哧吭哧地,试图把一只大麻袋往背上扛。
“苏信,先别动!”魏枭连忙放下碗,大步流星地赶了过去。
苏信素来听话,闻言立刻松了手,乖乖站在原地等他过来。
“小师父,怎么了?”他仰头问道,脸上还沾着点灰。
“先松开手。”魏枭待他松了劲,便伸手拎住麻袋的袋口,只一掂就觉出不对——里头竟已空了大半。
苏信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道:“路上嘴馋,好像……是吃得多了点。”
魏枭没吭声,心里却暗忖:男君还是给的少了。
他重新将麻袋口用麻绳扎实捆好,又招手唤了两个兵士过来搭手,这才稳稳当当地将剩下大半袋的核桃挪到了地上。
“往后搬重物都留心些,你年纪还小,腰对男子而言,可是顶金贵的东西。”
比彘恰好走过来,听到这话脚步一顿,视线在二人脸上打了个转——魏枭一脸严肃,苏信则是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苏信那比寻常男子要纤细些的腰身上。
一个荒诞不经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惊得他差点绷不住脸上的神色。好在他肤色黝黑,就算耳根发烫泛红,旁人也瞧不真切。他慌忙转身,正要往回走,却不偏不倚撞见大乔正从方才那个匣子里取出一卷卷轴,飞快地揣进了袖中。
是了,定是女君将书信藏在了匣子里,绝不能叫旁人瞧见。
想通此节,比彘只得硬着头皮又转回身。谁知刚一回头,就对上几人望过来的目光,他顿时有些窘迫,只得干巴巴地朝地上的麻袋努了努嘴,问道:“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呀?”
苏信没多想,张口就答:“是我要吃的……”
话没说完,就被魏枭沉声打断:“是我嘴挑,每日少不得几颗核桃,不然夜里就睡不安稳,特意让人装了许多过来。”
比彘心头又是一跳,只觉得浑身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巍国的民风竟已开放到这般地步了吗?这般话竟也能堂而皇之地说出口,半分遮掩都无?
他这边心绪翻腾,却不知不远处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约莫一个时辰后,那道潜藏的身影闪身进了薛泰所在的营帐。
来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沉声道:“将军,有百余兵士扮成家仆模样,押着二十箱货物抵达博崖,与那碧眸异瞳的流寇接上了头。据博崖百姓说,这队人马是从巍国渔郡方向来的,还言明会长期上门帮衬,若有短缺,尽可向他们求援。”
薛泰的视线这才从摊开的兵书上挪开,抬眸看向探子,眉峰微蹙:“巍国……长期?是何缘故?”
“回将军,听说是那乔家女郎的妹妹,差人从渔郡送来的东西。她妹妹如今已嫁与巍侯魏劭,想来便是因着这层关系。”
薛泰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叩,脸色沉了几分:“这魏劭……占了磐邑还不知足,莫非还想把手伸到博崖来?”
“将军放心,那队人马不过百人,不足为惧。”
“你懂什么!”薛泰厉声斥道,“怎知他日后不会再增派人手?继续给我盯紧了,一有动静立刻来报!”
探子俯身应道:“末将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