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伯宰向明意伸出手,指尖微扬:“到了,我们赴宴吧。”
“我们”二字被他咬得略轻,带着点刻意酝酿的缱绻,让明意的脸颊悄悄泛起薄红。她没多想,便将手轻轻放进了他掌心,低低应了声:“嗯。”
触到掌心那片柔腻温软,纪伯宰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指尖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可二人刚下了船,就见岸边两道身影正翘首张望,一见他们便快步迎了上来。
“纪兄,可算等着你了!”言笑与孟阳秋一同上前,恰好挡在了纪伯宰身前。
纪伯宰眼眸微闪,下意识就想把身侧的明意往身后藏。可动作还未及做出,便瞥见言笑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这才想起先前的安排,脸上重新漾开笑意:“言兄、孟兄太客气了,竟还特意在此相候。”
言笑拱手,语气热络:“哪里哪里,纪兄可是极星渊的大功臣,我自然该好好相待。”
一旁的孟阳秋,脑回路却和言笑不在一处。他踮着脚探头,看清纪伯宰身侧之人并非章台后,整个人瞬间蔫了下去,语气满是失落:“我就是来碰个运气,想第一个见到章台仙子……纪兄,你怎么没带她来?她在无归海过得好不好?开心吗?”
“……”言笑起初还想伸手捂住好兄弟的嘴,可瞥见纪伯宰脸上骤然僵住的笑容,便默默收回了手。孟阳秋想知道的,他其实也好奇——只打探到天玑应当是从无归海绑了位仙子出来,却不确定是不是章台。
纪伯宰握着明意的手紧了紧,指尖摩挲着女子掌心的纹路,才压下心头翻涌的暴虐。他抬眼看向二人,语气沉了几分,一字一句道:“章台仙子如今已在无归海住下,是我的人!孟兄,劝你不必对我的女人,抱有这般旺盛的好奇心。”
孟阳秋努了努嘴,目光掠过纪伯宰身侧,带着几分试探问道:“章台仙子是你的人,那你身后那位仙子呢?”
“她不就是…”纪伯宰的话刚起头,便被一声轻软的回应打断。
被点到名的明意从纪伯宰身后探出小脑袋,乌发松松挽着,对着生闷气的孟阳秋眨巴了两下水汪汪的大眼睛,声音清甜:“我是纪仙君的侍女呀。”
孟阳秋的目光不自觉被那双澄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吸了去,心头莫名一跳,连带着心跳都悄悄加速了几分。
纪伯宰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将明意更彻底地挡在身后,语气生硬了些:“我等还是先进去,静待开宴吧。”
可他身后的明意偏不配合,轻轻甩开了他的手,绕到身前,径直凑到孟阳秋跟前,眼底带着几分期待:“孟仙君,我有几个关于酿酒的问题想请教你,可否借一步说话?”
孟阳秋本就对这眼亮心纯的姑娘生不出抗拒,当即点头:“自然可以。”
眼看二人就要转身离开,纪伯宰心头一急,连忙伸手抓住了明意的衣袖,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要去哪里?”
明意转头,轻轻按住他抓着自己袖口的手,指尖微凉:“晚宴还有些时辰呢,纪仙君稍候片刻,我一定在开宴前赶回来。”
纪伯宰望着她眼底的恳切,终究还是松了手,只是心里堵得慌——酿酒的法子他也会,就算不会,要问也该是他去问孟阳秋,哪里轮得到她单独去找?视线忍不住一次次往明意离去的方向瞟。
而站在对面的言笑,将纪伯宰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看在眼里,心头愈发不顺眼。这般三心二意的人,凭什么霸占着她,还不许她出无归海?这么看来,纪伯宰还不如他呢。他不自觉发出一声冷嗤,语气里满是讥讽。
纪伯宰这才回过神,循着声音看向言笑,眉宇间带着几分疑惑:“言兄为何发笑?”
言笑脸上立刻重新挂上客套的笑容,眼底却多了几分清明:“不过是想起一桩趣事,也忽然想通了些道理。原先总觉得有些东西够不到,如今才明白,终究是自己护着、攥着,才最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