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委屈地盯着渗血的手心,暗自腹诽:今日当真是诸事不顺。早上莫名被错抓,折腾了半日;晚上安安分分站在原地等人,居然也能平白被人撞倒!
而撞人的始作俑者,此刻早已僵在原地,活像尊被点了穴的石像。
明心傻愣愣地看着被自己故意撞倒的女子,帷帽滑落,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容颜——面如皎月映雪,肤若凝脂欺霜,眉目间带着几分清冷疏离,乌发如瀑,红唇似樱。月光温柔地洒在她身上,晕开一层朦胧的光晕,竟让他看得失了神,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自己为何撞人都忘了。
章台自认倒霉,忙掏出随身的绣帕,轻轻按在伤口上,疼得忍不住低低抽了口气:“唔……”她既气恼自己这具过于娇弱的身子,更气眼前这人撞了人还杵着不动,便抬起头,带着几分嗔恼看向他:“这位仙君,撞了人,难道不该说些什么吗?”
明心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被美人这般带着嗔意瞪了一眼,他心口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耳尖瞬间红透。见她费力地仰着脖子看自己,连忙蹲下身,语气带着几分慌乱与无措:“仙子见谅,在下方才一时失神,未曾看清路,绝非有意冲撞。”
章台见男子突然凑近,心头顿时掠过一丝悔意。她半点灵力没有,纪伯宰又还没回来,方才何必这般较真,直接揭过此事便是。
她只与他对视了一眼,便慌忙偏过头,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既然你并非有意,那我便不怪你了。我朋友片刻后就回来,你先走吧。”
明心将她眼底的慌乱尽收眼底,脑子瞬间乱成了一团浆糊。
她在躲什么?难道……难道她就是明献假扮的?他不会这么倒霉吧——一见钟情的女子,竟是那个处处压他一头的明献所化?
可明献怎么敢!即便要幻化成女子,又怎能把自己变得这般合他心意,美得这般惊心动魄!
他忍不住瞥了眼章台的侧颜,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下颌线,偏头时露出的脖颈修长纤细,肌肤莹润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这一眼,让他的心跳瞬间快得像要撞碎胸膛。可转念想到明献从小到大带给他的痛苦,将他完全笼罩在他的光芒下,心头的热度又骤然降温,心跳也慢了大半。
掌心的追缉镜被他攥得死紧,却始终没有注入半分灵力,此刻竟成了个无用的死物。
章台只觉得脸颊发烫,像有团小火在灼烧。这人怎这般失礼,竟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她瞥见掉在前方不远处的帷帽,内心挣扎不已:要不就当没看见落地了,直接带回去?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可多年的洁癖早已深入骨髓,让她实在做不到捡回来。
明心看着她咬着下唇、面露难色的模样,心口再度泛起一阵涟漪。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包裹,递了过去:“今日是在下失礼了,这是我平日里最爱的栗子糕,味道还算尚可,全当给仙子赔罪了。”
章台这才转过头,没有丝毫犹豫地接了过来,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疏离:“那我便收下了。仙君若是有事,不妨先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