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时光如同指间沙,悄然滑落。望海城的比武大会历经数轮激烈角逐,终于在今日落下帷幕,总决赛的三十个名额尘埃落定。距离约定前往登天路的日子已不足三日,整座城池都弥漫着既期待又紧张的氛围,百姓们茶余饭后热议的,无不是那三十位从千余名修士中脱颖而出的精英。
这七日里,校场上的厮杀从未停歇。胜者组的强强碰撞、败者组的背水逆袭,一场场精彩对决轮番上演,既有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也有让人忍俊不禁的乌龙事件,更有选手突破境界的惊喜瞬间。最终,三十张熟悉的面孔站在了总决赛的名单上——晋级元婴中期后未尝一败的苏清辞,凭借精妙符箓术一路过关斩将的符小天,剑法凌厉狠辣的散修李浩,蛊术诡秘莫测的苗千影,肉身强悍无匹的磐石门弟子石破天,逆袭成功重回巅峰的林傲天,还有通天门的符小羽、散修吴猛、擅长阵法之道的苏文彦等,无一不是修行界的佼佼者。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望海城的每一个角落,将校场的比武台染成暖金色。最后一场晋级赛结束后,陆云峰走上台,高声宣布了三十人的名单,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经久不息。选手们脸上或带着胜利的喜悦,或带着历经鏖战的疲惫,却都难掩眼中的期待——他们知道,这并非终点,而是通往登天路的起点。
夜幕悄然降临,一轮明月挂上中天,清辉如水,洒在归尘阁后侧的药舍后院。这里远离了校场的喧嚣,种植着大片的灵草灵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草木清香,静谧而祥和。叶楠竺与陆云峰并肩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桌上摆着一壶清茶,两只白瓷茶杯中茶汤袅袅冒着热气,倒映着天上的明月与周围的树影。
“七日鏖战,总算定下了这三十人。”陆云峰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被难题困住的烦躁,“这三十人,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修为最低的也是金丹中期,其中不乏苏清辞这样的元婴修士,还有苏文彦、李浩这样的顶尖才俊,想要从他们中选出登天路的随行者,简直是难如上青天!”
叶楠竺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院中随风摇曳的灵草上,轻声道:“登天路凶险万分,不仅需要强大的实力,更需要坚韧的心性、默契的配合与临危不乱的应变能力。这三十人虽都是强者,但平日里多是单打独斗,彼此之间并不熟悉,心性也各异,想要选出真正合适的人,确实不易。”
“可不是嘛!”陆云峰猛地放下茶杯,石桌被震得微微一颤,茶水都溅出了几滴,“实力方面,他们相差无几,苏清辞虽说是元婴中期,但其他人也各有底牌,真要论个高低,怕是比登天还难。心性方面,我们虽能通过比试看出一二,但短短几场比试,终究难以全面了解。毕竟,登天路并非单打独斗的赛场,而是需要众人同心协力才能走完的险途,若心性不合,或是太过自私自利,反而会成为累赘。”
两人相视一眼,都陷入了沉默。桌上的清茶渐渐冷却,空气中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这七日来,他们一边主持赛事,一边暗中观察着每一位选手的表现,试图从中筛选出最合适的随行者,可越是观察,越是觉得难以抉择。
苏清辞实力强横,心性沉稳,无疑是最佳人选之一,但他性子太过孤僻,不善与人交流,能否在登天路上与他人配合,还是个未知数;符小天聪慧灵动,符箓术攻防一体,且懂得变通,但有时过于急躁,容易冲动;李浩剑法高超,实战经验丰富,却太过注重胜负,得失心较重;苗千影蛊术精妙,心性沉稳,善良有度,可蛊术的诡秘容易引起他人忌惮;苏文彦阵法造诣深厚,心思缜密,擅长布局谋划,却过于谨慎,缺乏决断力;石破天肉身强悍,为人耿直,是磐石门的核心弟子,却性格憨厚,缺乏变通;林傲天剑法精进,韧性十足,但年少气盛,偶尔会意气用事;符小羽天赋不俗,符箓术扎实,却经验不足,容易怯场……
每一位选手都有各自的优点与不足,想要从中选出最适合的人,简直难如登天。
“我们原本计划通过总决赛的单败淘汰制,选出前五名作为随行者。”陆云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可如今看来,这种方式太过片面,只能看出实力高低,却无法考验他们的心性与配合能力。登天路不同于比武大会,并非实力最强者就能走得最远,有时,心性与配合比单纯的实力更重要。”
叶楠竺表示赞同:“单败淘汰制确实有失偏颇。而且,这三十人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强者,若只是简单地决出胜负,未免太过可惜,也未必能选出真正适合登天路的人。我们需要的,是能够在绝境中相互扶持、在危险中沉着应变、在利益面前坚守本心的同伴,而不是一群只会单打独斗的孤狼。”
“可该如何考验他们呢?”陆云峰皱着眉头,语气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急眼的意味,“我们总不能真的将他们扔进险境,那样太过危险,也不符合比武大会的初衷。而且,时间紧迫,距离前往登天路只剩下不到三日,我们没有太多时间设计复杂的考验。难不成要让他们跟咱俩打?!看看谁能在我们手下撑过一炷香?可那样也只能看出实力,看不出心性啊!”
这番话引得叶楠竺忍不住轻笑出声,肩头的橙红色兽火也跟着跳动了一下,仿佛在嘲笑陆云峰的急不择言。
“你还笑!”陆云峰瞪了他一眼,却也知道自己的想法不靠谱,语气软了下来,“我这不是实在想不出办法了嘛!这三十人个个都是人精,寻常的考验根本难不倒他们,可复杂的考验又没时间准备,你说急不急人?”
叶楠竺端起桌上的凉茶,轻轻喝了一口,目光在院中逡巡,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肩头的橙红色兽火化作一团小小的火苗,安静地蜷缩着,仿佛也在为这个难题而烦恼。
良久,叶楠竺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向陆云峰,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我倒有个想法,或许能一次性考验出他们的实力、心性与配合能力。”
“哦?楠竺有何高见?”陆云峰眼前一亮,连忙追问道,刚才的急躁瞬间被好奇取代。
叶楠竺缓缓说道:“不如,就搞一场三十人混战!”
“什么?!”陆云峰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三十人混战?楠竺,你没开玩笑吧?这三十人个个都是金丹以上修为,其中还有元婴修士,一旦混战起来,场面根本无法控制,很可能会出现死伤,这可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你这想法比我刚才说的‘跟咱俩打’还不靠谱!”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叶楠竺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笃定,“这场混战,并非生死相搏,而是一场特殊的选拔。我们可以划定一个范围,比如将校场设为战场,三十人同时入场,不限手段,不限攻击对象,最终谁能站到最后,谁就是我们的登天路随行者。”
陆云峰皱着眉头,依旧不解:“可这与单败淘汰制有何区别?不过是从一对一变成了群殴,依旧只能看出实力高低,看不出心性与配合能力啊!而且,群殴的场面更加混乱,更容易出现意外。”
“区别可大了。”叶楠竺解释道,“一对一的比试,考验的是个人实力与单挑技巧;而三十人混战,考验的是综合能力。在混战中,想要存活到最后,不仅需要强大的实力,还需要敏锐的洞察力、精准的判断力、灵活的应变能力,以及审时度势的智慧。你可以选择单打独斗,凭借实力碾压众人;也可以选择与他人结盟,相互扶持,共同对抗强敌;还可以选择隐匿身形,坐山观虎斗,等待最佳时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这场混战中,我们可以暗中观察每一位选手的表现。那些只顾着攻击他人、自私自利的人,注定走不长远;那些懂得结盟、相互帮助的人,或许更适合成为同伴;那些临危不乱、沉着应变的人,才能在登天路的险境中存活;而那些能够坚守本心、不滥杀无辜的人,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同伴。而且,这场混战没有固定的对手,也没有固定的规则,更能考验出他们最真实的一面。”
陆云峰仔细思索着叶楠竺的话,眉头渐渐舒展,但心中依旧有些顾虑:“可即便如此,混战的场面还是太过危险,万一有人失控,伤及他人性命,该如何是好?”
叶楠竺神秘一笑:“这一点,你放心,我自有安排。”他没有细说,只是眼中闪过一丝胸有成竹的光芒,“我会在混战场地中设置特殊的禁制,既能保证选手们的安全,又不会影响比试的公平性。一旦有人面临生命危险,禁制会自动触发,将其传送出场,确保无人伤亡。而且,我们可以提前定下规则,禁止使用致命手段,违者直接取消资格。”
陆云峰看着叶楠竺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反而升起一丝好奇:“你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禁制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做到既能保证安全,又不影响比试?”
“暂时保密。”叶楠竺笑着说道,“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总之,这场三十人混战,绝对能选出最适合登天路的随行者。不仅能考验他们的实力,还能考验他们的心性、配合与应变能力,可谓一举多得。而且,这种方式新颖独特,也能让这场比武大会的总决赛更加精彩,给望海城的百姓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陆云峰沉吟片刻,觉得叶楠竺的想法虽然看似疯狂,却也并非毫无道理。这三十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普通的比试确实难以分出高下,也难以考验出他们的综合能力。而三十人混战,虽然场面混乱,却能最真实地反映出每一位选手的本质,也能选出真正适合登天路的同伴。
“好!我信你一次!”陆云峰一拍石桌,眼中闪过一丝果断,“就按你说的办!三十人混战,谁站到最后,谁就成为我们的登天路随行者!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好安排,能让这场混战既精彩又安全。要是搞砸了,我可唯你是问!”
叶楠竺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只是端起桌上的凉茶,再次喝了一口。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眼中的自信与笃定。他肩头的橙红色兽火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欢快地跳动了一下,喷出一小簇火苗,仿佛在为这个大胆的计划喝彩。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其他事宜,话题从登天路的凶险聊到三十位选手的各自特点,从禁制的细节聊到明日的赛程安排,夜色渐深,院中的灵草在月光下显得愈发静谧。叶楠竺特意提起苏文彦的阵法:“苏文彦的困阵与杀阵都颇具章法,混战中若能与他人配合,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不过他太过谨慎,怕是难以主动结盟,这点倒是需要留意。”
陆云峰点头附和:“确实,这小子心思细如发丝,却少了些魄力。但愿混战能逼他做出些改变,否则单凭阵法,在登天路的未知险境中怕是难以立足。”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休息了,明日还要安排人手布置校场,宣布混战规则。”陆云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充满了期待,“说真的,我现在还真有点期待这场混战了,倒要看看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精英们,在群殴中会是什么模样。”
叶楠竺也站起身,点了点头:“去吧,布置校场时注意安全,禁制的事情我会亲自处理。”
陆云峰笑着应下,转身朝着院外走去。走到院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半空中,巨大的金乌虚影展开翅膀,陆云峰稳稳地站在金乌背上,朝着自己的住处飞去。金乌的翅膀掠过夜空,洒下一片金色的光辉,引得远处几声犬吠,却很快又归于平静。
叶楠竺站在院中,看着陆云峰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愈发深邃。他肩头的橙红色兽火轻轻跳动,似乎在询问他接下来的安排。
“走吧,我们也该去准备了。”叶楠竺轻声说道,转身朝着药舍深处走去。月光洒在他的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身影,院中的灵草随风摇曳,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混战提前奏响序曲。
三十人混战的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即将在望海城掀起新的波澜。而这场看似疯狂的选拔,究竟会选出怎样的随行者?叶楠竺口中的特殊禁制又是什么?登天路的征程,又将面临怎样的凶险?一切的答案,都将在明日的总决赛中,一一揭晓。